乐平公主之所以急吼吼地把肖元元叫回来,也是有道理的。 因着行路疲累,肖元元回到清吉堂的时候,乐平公主已经疲乏的有些睁不开眼了。 乐平公主强撑着睁开眼道:“怎去了这么久,我都喝了两碗汤了!” 肖元元走到乐平公主身边,道:“公主若是困了,就睡一会儿,不必等我的。” 乐平公主扯过肖元元搂在怀里,使劲揉了揉,道:“我方才都快困死了,可身子是困的,心却焦躁的厉害,实在睡不着……还是抱着你心里踏实点。” 肖元元凑近乐平公主的唇边闻了闻,道:“公主喝了什么汤?我也喝一碗去!” 乐平公主一边松开肖元元,一边眯眼笑着道:“五珍汤——” 肖元元问白鹭子:“汤还有么?” 白鹭子笑道:“怎会没有呢?你等下——”白鹭子说着,便朝外走去。 刚走到门边,便听乐平公主对她说了一句:“白鹭子,你且去休息一会儿吧,晚些再来服侍。” 白鹭子顿了一下,应了一声:“是”,便退下了。 不一会儿,一个婢子便盛着一碗汤送了过来,肖元元几口喝完,便将房中的人都遣了出去。 肖元元卸簪披发,宽了外衣偎在乐平公主身边,不一会儿困意袭来,乐平公主见着此情景,不由得道:“明明就累得紧,还非要去见什么外人,真是自找罪受。” 肖元元哼唧了一声,道:“别让阿珏白跑一趟啊……就说两句话而已。” “阿珏?你倒是叫得亲切!”乐平公主不满道。 肖元元强睁开眼,看向乐平公主,问道:“公主,你不困了么?” 乐平公主顿了顿,道:“困呀!” “那公主怎么不睡呢?”肖元元仰着头问道。 乐平公主定定看着肖元元,道:“刚刚你不在的时候,我一心想着你,再困也忍着不去睡。 现在你就在我身边了,我还是很困,可一闭眼又看不到你,便舍不得睡了!” “哎呀!”肖元元娇声叫了一声,“我不一直都在么!”肖元元说着,朝乐平公主身上贴过去。 乐平公主将肖元元紧紧环在身边,道:“要是在梦里也能见到你,就好了。” 肖元元轻轻拍着乐平公主的后背,道:“公主不要这样子,你这样我很惶恐啊!” “谁让你心里有那么多人,那么多事……”乐平公主道。 肖元元拍着的乐平公主的手渐渐慢了,最终停了下来,正当乐平公主以为肖元元已经睡着的时候,肖元元突然开口道:“公主,有件事我好像忘了跟你说了?” “什么事?”乐平公主问。 肖元元想了想,先问道:“关于河南王的婚事,晋王妃想要求皇后娘娘为其延迟婚期,公主是不是出言阻止晋王妃了?” 乐平公主回道:“是呀,你不知道,那晋王妃编出来的理由有多荒谬,佛陀托梦,菩提果转世,她当父亲和母亲都是傻子么?我也是不想让她在母亲面前装傻而已。” 肖元元低低“哦!”了一声,道:“这样啊!” “怎么了?”乐平公主不解地问。 肖元元半闭着双眼,一副马上要睡过去的样子,缓缓开口道:“我以为公主有别的打算,就劝说了晋王妃,让她答应这门婚事!” “什么?”乐平公主愣了一下,道:“你什么时候劝的?” 肖元元迷迷糊糊道:“就上次……给晋王妃送花冠那次——” 乐平公主顿了顿,道:“你都跟她说了什么?” 肖元元努力的回想了一下,最后为难道:“那天说得话太多,记不大清了!” “元元——”乐平公主摇了摇肖元元,肖元元睁开眼来,乐平公主道:“你好好想想,那天到底说了什么,你说于我听!” 肖元元勾起唇笑了笑,道:“宁拆十座庙,不破一桩婚,我做的是好事……” 肖元元困得厉害,扑上前抱住乐平公主,道:“公主,我好困呀,你让睡醒了,等我醒了再去想,好不好。” 肖元元说完,将头埋在乐平公主怀里便睡了过去。 乐平公主终是不忍心将肖元元再叫醒,深深叹了一口气,心道:“你到底又在外面瞎说什么了?” 乐平公主不是要责怪肖元元,而是这当中有许多不能为外人道的内情。 晋王妃的理由太过于牵强,一听就知道是编的,杨坚和独孤皇后是不可能为了这个编出来的理由,来推拒掉这门婚事的。 正如杨坚不希望太子坐大一样,同样也不希望晋王府拥有太大的势力。所以,河南王与韦氏结亲,再合适不过。 这是这几天在汤泉宫,独孤皇后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劝说晋王妃接受这门婚事,没想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,肖元元居然已经说服了晋王妃。 乐平公主无奈地看着肖元元,心中不知是何滋味。怪不得那日之后,晋王妃再也没有提过要推迟婚期的话来。 行了这两天的路,到底身子有些受不住,乐平公主干脆放下心来,抱着香香软软的肖元元,用脸蹭了蹭肖元元的头,也深深睡了过去。 经过了一天的休整,第二日两人都恢复了精神,肖元元在家中休息,而乐平公主则需要入宫去向独孤皇后问安。 肖元元抱着枕头坐在床边,呆呆地看着一众宫婢在为乐平公主梳洗上妆,乐平公主叮嘱道:“我去向母亲问安,顺便去讨个太医回来,你就老老实实在府上休养,记得好好吃饭——” “知道了——”肖元元轻声叫了一声。 乐平公主瞪了肖元元一眼,又不放心地对着芸香道:“你看着她,今日她吃了几口饼,喝了几口汤,夹了几口菜,回来都要一一报我。” 肖元元撅着嘴不说话,芸香应道:“奴婢遵命!” 关于肖元元如何劝说晋王妃的事,昨日半夜两人睡足了精神,就已经说得差不多了。 尽管肖元元与晋王妃已经约定好,这件事不会外传,但乐平公主不放心,料想晋王妃今日也会入宫,乐平公主便想进宫去试探一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6_166027/76261474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