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元元哭着哭着,不久便止住了哭声,芸香和柏青偷偷过来查看,只见肖元元似是哭得累了,已然睡着了。 后来,即便是送来了膳食,芸香也不敢叫醒肖元元,派人去问了白鹭子,白鹭子只道让她睡去,等饿醒自然会自己找东西吃。 肖元元这一睡,便睡到了入夜时分,醒来想到午前的事,正是一阵难过间,又见膳房送了膳食过来。 肖元元看着摆了满桌的晚膳,一口气顶在喉间,问道:“公主呢?” 芸香小声回道:“公主……应在清吉堂用膳。” 看来是没有召她过去,肖元元双手绞在一处,指节被扭得泛白,忍声道:“你们都出去吧。” 芸香和柏青相互看了一眼,芸香小声道:“肖娘子多少用一些吧,午间娘子就没用膳,公主若是知道了,定会心疼的。” 不会的,肖元元眼眶又红了起来,她素来就不讨人喜欢,人生的前二十年里,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别人厌恶的目光中度过的。 以前别人不喜欢她,她也不在意,反正那些人也不重要,他们是真心厌恶也好,嫉妒也罢,她懒得去理会。 可如今,她以为遇到了乐平公主,这世间总算有一个人会用全副的身心去爱她,今日看来,好像也不是如此。 原来公主也会厌恶她的。 她都委屈了整整半天了,公主却连个人影都没有。 肖元元无力地开口道:“你们出去吧,我想静一静。” 柏青直言道:“肖娘子——你已静了整整一个午后了!” “滚出去——”肖元元突然呵道。 芸香和柏青一愣,她们还是第一次见肖元元如此疾言厉色,相互看了一眼,两人点了点头,便朝着肖元元拜了拜,道:“奴婢告退——” 说罢,二人便带着膳房的伙计,匆匆退了出去。 肖元元坐在桌前,盯着那膳食怔了良久,冬日里,饭菜总是凉得很快,刚刚还在冒着热气的汤,不到一会儿,便没了热气,上面飘着一层淡淡的油花。 肖元元没有半分胃口,甚至有些头晕想吐,所幸屋里燃着炭火,倒是不冷。 肖元元想着回床去睡,睡不着眯着也好,可刚坐到床边,就见乐平公主走了进来,肖元元怔怔看着乐平公主走过来,却没有半丝的反应。biqubao.com 乐平公主看到肖元元这般情形,心中一紧,连忙走肖元元身边,唤道:“元元——你怎么了?” 肖元元只是看着乐平公主,没有应声,乐平公主急了,一把抱住肖元元,道:“元元,你醒醒,你看看我!” 肖元元似是从一场梦中醒了过来,嘴一撇,又想哭,“公主——” 乐平公主松下一口气,擦着肖元元的小脸,道:“又怎么了?我听芸香说不肯用膳……” 肖元元垂下头,把乐平公主轻轻推开,道:“公主走吧,离我远一些,以后也能少厌恶我一些。” “你说什么胡话?”乐平公主道:“我怎么会厌恶你呢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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