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鹭子轻轻嗯了一声,道:“你们看着她,别让她做傻事……还有,去煮些玉菘汤来,等她哭累了——再给她喝。” 芸香和柏青齐齐道了一声:“是。”白鹭子当下心中还记挂着乐平公主,吩咐完便急急地走了。 白鹭子赶到清吉堂,正见乐平公主正扶着额头,一脸难受的撑在案上。 白鹭子一惊,慌道:“公主,你怎么样?” 乐平公主抬眼,见是白鹭子,问道:“她怎么样了?” “不怎么样,就一直委屈的在哭。”白鹭子轻声回道:“公主,要不要去寻个医倌过来。” 乐平公主气道:“她还委屈?她有什么可委屈的?她知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?” 白鹭子顿了一下,道:“公主又不是不知道,肖元元这人看着柔弱胆小,实则主意定的很。 公主也早该知道她心思向来不安稳,如今局势不明,谁会想到日后状况如何?可她已经开始盘算以后的事,确实有些早了。 这次,她跟晋王实则就是一场交易,以确保她日后远走高飞的时候,安全无虞!” 乐平公主哼一声,白鹭子接着道:“不过,算她还有些良心,还知道带上公主一起走。” 乐平公主眼神亮了亮,但还是嘴硬道:“自不量力——不带本宫,她还想走出大兴城?” 乐平公主顿了顿,又道:“她没闹着要走吧?” 白鹭子笑道:“许是知道自己有错,这次乖得很,也就只会在床上哭。说是不想再碍公主的眼,可也只是躲到玉岿堂里,没有出门的意思。” 乐平公主松了一口气,道:“让她难受难受也好,不然无论她做什么,总以为本宫都纵着她。” 看见乐平公主脸色稍霁,白鹭子心中也松了一口气,道:“肖元元那里倒不用担心,奴婢担心的是晋王殿下——” 乐平公主脸色一紧,道:“晋王——” 白鹭子点了点头,道:“依奴婢看,晋王无故搅弄公主与元元之间的关系,简直毫无道理,奴婢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?” 乐平公主顿了顿,抬眼道:“他想要什么?” 白鹭子默不作声,乐平公主心中顿觉一片阴冷,其实想来也并不奇怪,肖元元这样的人,谁会不想要呢? 可是,这么久以来,乐平公主与肖元元的种种过往,晋王和晋王妃在线全程目睹。乐平公主无法相信,晋王也对肖元元起了心思。 分明——他们处处疏离、步步设限,可是今日的情形却让乐平公主心中生出了莫名的不安来。 白鹭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,道:“公主,眼下已是该用午膳了。”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,不管日后如何,还是要先顾当下,乐平公主轻声道:“传膳吧!” 白鹭子低头回道:“是,那……可要去唤肖元元过来用膳?” 乐平公主愣了一下,道:“把膳食送到玉岿堂,本宫的气还没消呢!” 白鹭子笑了笑,点头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便退了出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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