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579章 第三名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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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对肖元元而言,出府别住似乎只是一件小事,第二日一早,便约了苏夔午后到如意馆喝酒。
  几巡过罢,苏夔已有了几分醉意,微醺着眼问道:“今日见你,心情似是不错,可是有什么好事?”
  肖元元想了想,笑道:“过两日我要跟着公主去泡温泉,想想就开心!”
  苏夔自然是不知道肖元元已然从公主府搬出来了,只是点了点头,又道:“再几天,估计杨兄就回来了,我们三人上次喝酒似是上辈子的事了……”苏夔顿了顿,似是在想上次喝酒是什么,想了想便摇了摇头:“哎呀——太久了,实在想不起来了!”
  肖元元为苏夔满上酒,道:“这才十月间,杨兄便这么早回来了?”
  苏夔回道:“年底大考嘛,总要提前回来打点一下!”
  肖元元顿了顿手上的酒杯,惊讶道:“杨兄这么看重大考吗?”
  苏夔道:“旁人也就算了,去年杨兄虽是三甲,却刚好是个末尾,心里总是不痛快的,尤其是让那令狐长熙那个逢迎上意得了头名,心中尤是不忿。我估计今年他呀,就是冲着第一名去的。”
  肖元元不由得笑了,道:“第一名有什么好的,去年的第一年,当下人在哪儿呢?”
  苏夔笑道:“说得也是,那令狐长熙去年大考第一,可谓风光无限,声名大盛,可结果呢?
  欲受其名,须受其重,陛下派他到昆州去了。”
  肖元元呵呵笑了两声,她可不敢把去年给令独孤长熙的名声拱火的事说出来,只是笑着道:“能力越大,责任就越大嘛,陛下知人善任,一定是有道理的。”
  许是酒喝得有些迷糊,苏夔竟然摇了摇头,道:“哪是啊?昆州地方作乱,令狐长熙那有那个本事平乱,自他到了昆州,作乱不但没有平息下来,反而乱象欲盛。
  我听太子殿下说,那个令狐长熙偷偷给陛下写了好几道密奏,请陛下召他回京。
  可他去年大考第一是陛下钦定的,如今做成这个鬼样子,陛下拉不下这么脸,就一直晾着他。
  估计今年,他连回京述职都来不了了!”
  肖元元笑着道:“可见当第一也不是什么好事!”枪打出头鸟嘛。
  苏夔点了点头,道:“确实,第二也挺好!不过,去年杨兄第三,确实给他气得不轻。”
  肖元元顿了一下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苏夔觉得好奇,连忙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
  肖元元笑着摆了摆手,道:“没事,就是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个笑话!”
  苏夔眼神一亮,问道:“什么笑话,讲给我听听!”
  肖元元咳了一声,清了清嗓子,道:“说是,有一个田径比赛——”
  “什么是田径比赛?”苏夔问。
  “呃——就是比谁跑得快!”
  “哦!”苏夔为肖元元斟上酒,问道:“然后呢?”
  肖元元被打断,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,又组织了一下语言,讲道:“这个比赛参加的人非常多,前五名可以上前领奖,结果领奖时,只有一个人上台,苏兄你猜,领奖的人是第几名?”
  苏夔想了一会儿,道:“应是第一名吧,好不容易跑赢了,自然要上台领奖的!”
  肖元元摇了摇头,解释道:“第一名,跑赢了,当下太激动,一时间兴奋过了头,心脏承受不住,被送到医馆去了!”
  “啊?”苏夔愣了一下。
  肖元元接着道:“第二名,因为就差一点便输给了第一名,心里不服气,拒绝上台领奖!”
  苏夔顿了一下,道:“呃,这心情可以理解!”
  肖元元又道:“第四名说,因为不是前三甲,不好意思上台领奖,所以,他就不上台了!”
  苏夔无语了。
  肖元元又道:“第五名说,连第四名都不上台了,他哪里有脸上台领奖,于是也拒绝上台领奖。”
  苏夔笑了一下,道:“所以,只有第三名上台领奖?”
  肖元元点了点头,道:“是啊,最后那个孤独的第三名,一个人站在台上,看着两边空荡荡的领奖台,一脸茫然。心里还想着,这明明是个快乐的时刻嘛!”
  苏夔琢磨了一会儿,笑了出来,道:“如此说来,杨兄的这第三名,当是真真的好!第三名既不会树大招风乐极生悲,也不会榜上无名籍籍无闻。
  哎呀,要是去年把这个笑话讲与杨兄听,他估计就没那么生气了!”
  肖元元回道:“之所以闹出这个笑话,是因为比赛的人名利心太重。当然,为名为利乃人之常情,但太看重名利,终会闹了笑话。
  故事里的那四个人,就是太看重名次了!若是输得起,放得下,自然不会被人看笑话!”
  苏夔点了点头,道:“幸亏我只是太子舍人,不用参加大考,否则如今我也会在当中煎熬吧!”
  肖元元笑道:“我觉得苏兄不会,苏兄为人豁达,定能看得开!”
  不管苏夔是不是真的豁达,但人一旦被别人反复肯定某种特质,他自己便会不自觉地朝那个特质靠拢。
  尤其是肖元元说这话时候,一脸的认真,不容置疑的样子。即便苏夔知道自己未必如肖元元说的那般豁达,但听到肖元元这么一说,顿时觉得心胸真得被打开了一样,耳目也清明了起来。
  苏夔为肖元元斟上酒,道:“那我祝元元此去郦山,吃好玩好,早去早回。”
  “好说好说。”肖元元举酒饮下。想了想,又觉得不对,问道:“呃,这次官员大考,什么时候开始?”
  苏夔回道:“十月底吧,考到十一月底,刚好年底大结。”
  肖元元回道:“那不对呀,我听公主与我说了此次行程,陛下除了要去泡汤泉以外,还要到同州长春宫住些时日,月底是回不来的!”
  苏夔回道:“那倒也不碍事,陛下不在京中,太子殿下监国,主事京中事务,这年底大考也在其中。”
  “太子主理年底官吏大考?他……做得过来么?”肖元元道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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