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561章 独食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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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肖氏会馆,不只是一家客栈,更是来往客商的聚集之地。
  大兴城周边各镇,但凡是想从肖氏进货的客商,大都会住在肖氏会馆里。
  一来,肖氏会馆的房费价格还算公道。二来,住在肖氏会馆里,进起货来要比自己一家一家的跑来得方便。
  只要跟肖氏会官的伙计们提一声,伙计都会熟练把肖氏名下货物价格清单送过来。一眼看过去,价格清晰明了,童叟无欺。
  如果你要的货物不多,你可以直接在店里下单,相应的货品由供货商直接送到会馆后院,顺便帮你装个车。
  若你要的货物多,需要跟供货商的老板面谈,人家主事也会专程跑到会馆里来,在会馆专门设置的会客厅里谈下一笔笔的交易。
  若你实在不放心,非要到人家的铺子里去看,会馆也会安排车接车送,主打一个贴心。
  很多客商都是先到各个铺子里去看过货品之后,再回到会馆里下单,由供货商将货品送到会馆装车。
  肖元元坐在二楼一个拐角处喝着茶,看着楼下人来人往,开口向萧珏道:“今日吐谷浑的客商挺多呀!”
  萧珏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穿着外族服饰的客商,回道:“昨日吐谷浑求亲使者入京,这些客商想必是跟着求亲使团一起来的。使团的人都由鸿胪寺安排,住进了四方馆。商队只好自己找住处,哪里有比咱们会馆更好的住处呢!”
  “吐谷浑?”肖元元若有所思,扭头看向挂在身后墙壁上的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,细细辨了辨方向,不由得开颜一笑。
  萧珏见她这等模样,便开口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
  肖元元指地图上吐谷浑所成的方位,道:“这里是新疆呀!”
  萧珏顿了一下,道:“新疆?是什么地方!”
  “呃……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里可以种棉花呀!”肖元元回道。
  “你确定?”萧珏问道。
  肖元元肯定道:“怎么不确定,新疆长绒棉举世闻名。”
  萧珏顿了一下,道:“可是咱们就那么一个小作坊,也用不了太多棉花吧!还有,这一个月来地里也收了不少棉花,够我们的作坊再忙上一段时日了。”m.biqubao.com
  肖元元看了看萧珏,问道:“我问你,这一批棉布出货上市,你准备怎么定价?”
  萧珏略略思忖了一下,道:“棉布虽然不如丝帛顺滑,却比麻布好上不少,一来比麻布结实,耐磨损,二来也比麻布保暖。
  咱们布庄上的麻布价格是每匹一百四十文,若是同等的棉布……我认为至少要定价在每匹五百文,才能收回成本。”
  肖元元点了点头,回道:“可是,我们铺子里最差的丝帛,每匹价格也才三百多文,若我们的棉布价格比丝帛还要高,谁会去买呢?”
  萧珏顿了一下,道:“可是,成本放在这里,这棉花还是我们自已种的,倘若这棉花从吐谷浑运过来,岂不是成本很高?”
  “未必!”肖元元开口道:“我们之所以成本高,是因为我们的地里长不出好棉花,吐谷浑的亩产比我们高啊!就算加上运费,也未必比我们自己种出来贵。”
  萧珏想了一下,道:“你当真准备下一步做着棉布?”
  肖元元点了点头,回道:“我老师曾经告诉我们,任何一个国家的资本积累,大都是从纺织业起家的。若是把这一批资本全都掌握到我们手里……”肖元元的眼中亮亮闪闪,看起来甚是兴奋。
  萧珏顿了一下,道:“恕我直言,我实在看不出这小小棉花对我们商行有多大助益。”
  “那是因为规模小,”肖元元顿了顿解释道:“俗话说:‘杀头的生意可以做,亏本的生意绝不能做!’
  你放心,凡事只要形成规模化,便可成为一种趋势。把一车棉花从吐谷浑运到大兴城,无论怎么定价,我们都是亏的。
  可若是一个商队呢?若是十个商队呢?甚至是上百个商队呢?
  批量化可以让他们种植成本降低,运输成本降低,进而,我们的进货成本也会降低。
  这只是第一步,第二步,育种——
  棉花只长在吐谷浑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,我们必须培育适合中原气候的棉花种。
  自然,我知道育种很难,少则五六年,多则十几年,但没关系,这一段时间棉布利润大可以分给棉花产商,我们要不遗余力的去向吐谷浑一部收购所有棉花,只要我们不亏本,撑到棉花可以大量产出的时候,就是我们大赚一笔的时候。”
  萧珏看着兴奋的肖元元,情绪也不由得被感染了,但还是保持着一分理性,道:“可是,毕竟物以稀为贵,若如元元所说,到时候我们手上这么多棉布,价格肯定也定不了多高,怎么赚钱呢?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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