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此处,一旁的太子突然开口道:“父皇,说起此事儿臣也突然想了起来,静徽年纪大了,儿臣近来也想为她选个夫婿。” 杨坚听罢,眸色一亮,问道:“静徽?她多大了?” 太子开口回道:“过了年就十五了。” “哦!”杨坚看了看太子,道:“应是许久不见,这孩子竟已经这么大了?” 太子进而一步,笑着道:“今日之事也是有缘,既然如此,不如父皇与他们赐婚如何?” 杨坚顿了一顿,警示地看了一眼太子,又看了看韦圆成,对着太子道:“朕可知道,静徽在东宫甚得宠爱,你也舍得?” 太子笑着回道:“韦公一府于我朝有功,儿臣身为皇家子弟,岂会惜一女之身,而妄顾韦公后人的难处呢? 况且,韦府也是京中大族,虽然如今偶有失势,但遥想韦公当年,何等风姿,他家的后人想必也不会差。 那韦家三郎虽无官无职,可是静徽也是没有阶品,何谈高下,又何谈舍不舍得呢!” 杨坚顿了顿,犹豫了一会儿,微微叹了一声,对着韦圆成道:“太子说的有理,不过既是赐婚,当然也不能过于简薄了。那就封静徽为公主,这样的身份入韦府,才算合乎情理。” 太子听罢一喜,连忙拜道:“多谢陛下!” 韦圆成也跟着拜道:“谢陛下赐婚。” 杨坚点了点头,又道:“好了,你先下去吧,稍晚朕的赐婚诏书,便会送抵韦府。” “是,陛下。”韦圆成又拜了拜,便退了下去, 高颎突然开口道:“陛下,静徽郡主身为太子长女,被封为公主,倒不是什么奇事!可东宫诸子良多,她的兄弟妹妹都没有品阶,唯她一人封了公主,人心不平,只怕会东宫不宁啊!” 直到此时,高颎仍在装傻,这件事不在于东宫宁不宁,而在于外人看来当今陛下对待太子实在刻薄。 杨坚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,哼了一声,没有说话。 高颎又道:“陛下为了给韦府体面,便将郡主封为了公主,看来陛下对韦府真是照顾有加,比自己的儿子还要疼爱好些。 陛下真是爱臣如子,哦,不——应该说不是亲子,胜如亲子。” 杨坚狠狠瞪了高颎一眼,道:“老东西,别以为朕什么都看不出来,把朕惹急了,朕便告诉皇后,让皇后骂死你!” 高颎听罢,笑了笑道:“臣知罪,陛下恕罪。” 杨坚哼了一声,又看了看太子,道:“这小子跟了你这么久,你的好处他没学到半点,净学些歪门邪道的东西,你是怎么么教的?” 一旁的太子心中一噎,什么叫歪门邪道?这主意明明是高颎出的,最后锅竟要他来背。 高颎回道:“陛下抬举老臣了,太子仁爱,臣教不了他什么!” 杨坚气得又哼了一声,又想到那韦府,刚刚的皇恩已经施出去了,再追回来也是不可能了,便只好吩咐道:“算了,东宫诸子晋封之事,你就安排太常寺和礼部商量着办吧!决议出来给朕过目一下,再公告天下。” 高颎听罢,连忙道了一声:“是。”而此时太子才慢慢松了一口气。 高颎动作十分迅速,下朝之后,马上便召了礼部和太常寺,当天便拟了关于东宫诸子晋封的流程和条陈,递了上去。 杨坚看完,也不作置评,心中暗暗计较了一番,转头派人把那奏书送到了千秋殿独孤皇后的手上。 独孤皇后收到这封东宫大封的奏书,登时大怒,把奏书朝着太子扔去,边扔边骂道:“孤曾说过,无论何种境遇,那云氏永世不得晋封。你竟敢勾连朝臣,设计逼迫陛下为那云氏之子加封,你真当孤死了不成?” 独孤皇后盛怒之下,太子吓得不敢说话,倒是一旁的兰陵公主上前劝道:“母后息怒,其实皇兄的孩子早该晋封了,母后压了云昭训那么多年,也该稍稍松松手,放过她吧!” 话音一落,独孤皇后狠狠瞪向兰陵公主,吓得兰陵公主缩了一缩,独孤皇后道:“你是怪孤对那云氏过于苛责么?” 兰陵公主讪讪笑了笑,道:“儿臣不敢,只是近来云昭训已经乖顺了许多,这么些年过去了,母后也该放下了。” 独孤皇后哼了一声,怒道:“过去了,何为过去? 怎么,时间过去了,那死了的人就能活过来么? 元珍才是你真正的皇嫂,晋王妃才是你真正的皇嫂。就因为那个恶毒的贱妇,太子妃受尽挫磨而死,而晋王妃再也不能怀有子嗣了。 两条人命,一个是孤的儿媳,一个是孤的亲孙,过去了?你个没良心的东西,倒是比孤大方!” 兰陵公主被骂得不敢抬头,一旁的高良娣迎了上去,扶住独孤皇后道:“妾也觉得母后说得极对。” 独孤皇后稍稍缓了一缓,没想到高良娣竟然也赞同自己的话。 高良娣接着道:“妾也看不惯那云氏,她无品无德,本不配在东宫。 可是母后,她毕竟生下了皇孙,那云氏再怎么可恶,可她的孩子无辜啊! 还有妾的孩子,为着那云氏缘故,至今都没有官阶。母后难道就不心疼心疼妾么?” 独孤皇后听罢,心下不由得一软,微微叹了叹,立场也松了下来,道:“罢了,如今陛下已下恩旨,要封静徽为公主。其他人若不跟着晋封,只怕旁人会觉得陛下要废储了。” 太子松下了一口气,开口道:“儿臣替孩子们多谢母后!” 独孤皇后哼了一声,道:“你别高兴的太早,孤曾说过,云氏永世不得加封,她的儿子也休想封王。” “母后——”太子急了,连忙叫了一声。 太子身为一国储君,他的长子按理来说是可以封亲王的,其他诸子可封为郡王。 可是,太子的长子杨俨是云昭训所生,当年云昭训生下长子之时,太子妃尚且在世。因是庶子,所以被封了长宁(郡)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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