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494章 巡视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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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原来苏夔依旧没有再进仕途,晋王带着笑意,冲苏威道:“苏公子事父至孝,有子如此,纳言真是好福气。”
  苏威淡笑回道:“犬子无所作为,让殿下见笑了。”
  “哪里哪里。”晋王连忙回应道。
  其实晋王在听说苏威巡视江南的时候,心下里还是有些不安的。毕竟苏威作为太子党的主要力量,本身便自带立场。
  往常朝廷所派的巡视官员,都十分的好招待,只要好言好语恭维一番,再吃好喝好回去便会跟杨坚说好话,但是这次来巡视的是苏威,那一套怕是不管用。
  晋王本以为苏威站队太子,在朝上对他也只是行礼如仪,当以不假辞色才对。不想到了江南,私下见面竟如此和善,所有的寒暄客套,苏威也皆做了回应,使得晋王大感意外。
  其实,苏威也十分意外。他这一路走来,见过不少人间疾苦,百姓困苦、缺衣少食,而当地官员的尸位素餐、毫无作为,甚至勾结当地士族,盘剥百姓土地,欺上瞒下,使得苏威大为气愤。
  可他一进扬州境内,只觉得物产丰饶,百姓和乐,商贸繁荣。虽不见当地官员怎么作为,却只见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,这使得苏威对晋王的管理大加赞赏。
  再加上晋王明知他是太子的人,依旧对他彬彬有礼,这使得苏威对晋王大为改观。
  两方一番推盏之后,又谈了一些两地见闻,言语间十分热络,竟完全看不出是政敌来。
  酒到酣处,席上众人也渐渐放下了戒备,晋王也开始迷迷糊糊地问道:“纳言年事已高,眼下又是天下官员大考之时,天下官吏的任免、升降、调动,皆在近期有所定论。这关键时刻,纳言你怎么出京了呢?”
  苏威笑着回道:“这官吏的任免调动,乃是尚书省下辖吏部的事,于我这门下省纳言不大相关,朝廷之上少了臣,也无妨。”
  这话说着虽然有理,可晋王依旧听出了怨气,晋王其实也知道苏威是杨坚赶出来的,便道:“本王有一事一直不甚明白。”
  苏威回道:“殿下担讲无妨。”
  晋王顿了顿,道:“纳言博览群书,待人处事也并不刻薄。而且你事君日久,当也知道父皇的脾气,为何屡次惹得父皇不高兴,这次还被赶出京了呢?”
  见晋王直接将自己出京的理由拆穿,苏威叹了一口气,道:“不知殿下有没有觉得,今年的陛下突然与往年不同了?”
  晋王愣了一下,问道:“什么意思?”
  苏威自己也说不上来,想了想道:“以前陛下再怎么生气,也都会按着规矩来,如今多次全凭着心意做事……”说到了这里,苏威停了一下,看向晋王是什么反应。
  不料晋王一脸疑惑的看着他,似是一心求教的样子,苏威接着说道:“自陛下从泰山封禅被阻之后,似是换了一个人。
  以往陛下总是念着勤俭自省,对奢华之物深恶痛绝,可这一年来,从皇后娘娘的珍珠冠,到仁寿宫的修饰装潢。
  陛下不但破了酒肉之戒,对音乐之事也开始沉浸其中。就在日前,臣听闻京中奏报,陛下又带着皇后娘娘前往骊山游玩去了。
  臣身为门下省纳言,本就该听下言而纳于上,受上言而宣于下,对朝政亦批驳之责。
  见陛下如此耽于朝政,岂有不劝谏的道理?”
  晋王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如此说来,纳言此行甚是冤枉。可既然如此,纳言为何不去拜求太子了和高仆射,由他二人说情,父皇必定会收回此命,纳言也不必奔波这一番了。”
  苏威摇了摇头,道:“本来高仆射是要替臣去说情的,是臣想出来游走一番,故而拦住下了高仆射。”
  “哦?”晋王有些不解,问道:“这又是何意?”
  苏威回道:“门下省实则是天子喉舌,但也不止是天子喉舌。门下省不但要掌天下之机要,审天子诏令,签署奏章,而且对天子诏令有封驳之权。”
  就算是皇帝下的命令,他身为门下省纳言,理论上是有权力按下不发的。
  苏威接着道:“可是近来,臣被锁困于庙堂之内,对地方事务知之甚少,即便觉得一些政令有所不妥,可也找不出当中的纰漏来。不如趁着这个机会,臣出来走走,也好多长些见识。”
  意思是,苏威和杨坚之间有信息差,等我在底下累积了经验,再回来怼你!
  晋王噙着笑,道:“纳言做事真是……身体力行,本王佩服。”
  苏威回道:“哪里哪里,臣观殿下这里,虽然风物雅致,却不见奢华之态,想必是王妃娘娘治家有方,才是令人羡慕。”
  晋王叹息了一声,道:“可惜王妃如今身在京都,今日不能随本王一起宴请纳言,纳言不要见怪。”
  一般情况下,府上若是来了贵客,主母也应该随着主君一起相迎的。
  晋王妃若不在府上,晋王也该带着姬妾相迎,可是晋王并无姬妾。
  苏威原本以为晋王的专情的名声不过是沽名钓誉,今日亲眼见到晋王带着府中幕僚相迎,才相信确有其事。
  苏威连忙回道:“老臣岂敢。”
  这一宴直至深夜,宾客尽欢而散。
  苏威准备在江都落脚两日,休整过后,再慢慢回京。
  肖元元自然知道苏威到了江南,晋王所设的宴席还是有味馆的厨子上门做的呢!
  不过,肖元元与苏威没什么交集,所以也就没有露面。
  可是第二日午间,肖元元正在选着成衣花样,忽然总管府派人来,请她入府一会。肖元元觉得奇怪,便连忙命人套了马车,赶到了晋王府。
  一入府门,没有进到晋王的书房,而是被人引着绕路前往了后院。肖元元心底里一阵疑惑,直到看到了后院水榭上的两个人影,一个是晋王,一个是苏夔,这下才明白了过来。
  “殿下,肖娘子到了。”旁边的一个侍婢提醒道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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