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平公主与和晋王妃又与独孤皇后说了一会儿话,宽慰了几句,恰赶上杨坚来了。 乐平公主与晋王不便打扰杨坚夫妇说话,便一起告辞离去。biqubao.com 乐平公主所住的宫殿与晋王妃所住的宫殿在同一个方向,正好二人可以同行一段路程。 一开始二人都各有心事,没有说话,行至半路,晋王妃看了看乐平公主,终是开口问道:“公主当真要去劝说柳述,与陛下言和么?” 乐平公主轻轻‘嗯’了一声,一边走,一边缓声道:“柳述只是个传话的,整个事件实则是父亲与太子的斗法。如今父亲不肯回京,当下已成僵局,需要有人后退一步……” 乐平公主缓了缓,接着无奈道:“此局父亲退不得,这一步只能让太子退。” 晋王妃的脸色隐隐有些不自然,本想着杨坚与太子一党两相斗法,晋王便可以坐收渔利。 眼看太子与杨坚如今分庭抗礼,渐成水火之势,可晋王妃没有想到,乐平公主居然要从中调和。 杨坚与太子若是关系缓和,只怕对晋王不利。晋王妃有些酸道:“只怕太子不会领公主的情!” “本也不是为了他!”乐平公主回了一句,又看向晋王妃,道:“君臣失和,于朝于野,都不是好事。如今昆州内乱,外敌环伺,倘若再空增内耗,日后无论是谁继为大统,都得收拾这一堆烂摊子。” 晋王妃面色一怔,知道乐平公主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,当下便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。 又走了两步,晋王妃还是开口道:“可是如此一来,公主岂不是有干涉朝堂之嫌?若是父皇计较起来,公主何苦惹上这些麻烦事!” 乐平公主沉默了一下,道:“我本不想管的,但见母亲如此忧虑,我也终是不忍心。太子他……抛开储君之位不谈,毕竟还是家中的长子。即便他犯下错事,父亲和母亲对他的情义,也不是一旁得兄弟可比的。” 晋王妃转头看向乐平公主,明白了乐平公主的意思,于是便开口回道:“多谢公主提醒。” 乐平公主的意思很简单,太子尽管惹了杨坚和独孤皇后不高兴,但毕竟是自己的长子,从小也是寄予厚望的。 即便有朝一日太子被废,该保他性命的时候,杨坚还是会留他一命。 太子的生死只能由杨坚和独孤皇后来决定,如果晋王露出了半分想要杀太子的心思,只怕还没等太子出手,杨坚和独孤皇后就已经出手了。 眼看乐平公主快到了自己的宫殿,便见一宫婢行至乐平公主身前,道:“回禀公主,奴婢已经跟传话柳驸马,稍晚柳驸马便会来拜见公主。”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,问道:“可有见到兰陵公主,她眼下如何了?” 那宫婢顿了一下,小心地回道:“兰陵公主似是受了委屈,又哭又闹,奴婢去时满宫诸人都惶然无措,只有柳驸马在一旁哄着,奴婢还看到……” “看到什么?”乐平公主问道。 宫婢回道:“奴婢看到兰陵公主将公主您送她的铅粉摔了,撒了满地都是。” 乐平公主与晋王妃互视了一眼,乐平公主无奈道:“看来柳述待阿五是真的好,都成婚这么久了,阿五还是小孩子脾气,可见平日里有多受宠。” 乐平公主摆了摆手,让那宫婢退下了,晋王妃笑了笑,向着乐平公主道:“不过是小小一罐养颜粉,竟也能生出这番事来。 元元当真是天生会惹事的,人在千里之外,便能用一罐养颜粉,让兰陵公主生出一番风波,当真是厉害。” 乐平公主脸色一冷,道:“此番风波缘于阿五肚量狭小,与元元有什么相干!” 晋王妃叹了一口气,道:“若不是她造出这等好物来,也不会惹得旁人眼馋。” 乐平公主顿了顿,有些不能理解晋王妃的逻辑,道:“那养颜粉本宫合该自己用着才对,好心与人分享倒生了祸端。” 晋王妃听出了乐平公主口气中的不悦,连忙认错道:“妾说错话了,公主莫怪。” 晋王妃认错很及时,乐平公主也不计较,道:“不过你也没有说错,本宫就算要分享好物,也该分享给适当的人。阿五既然不喜欢,便也罢了,本宫也不好强求。” 晋王妃松了一口气,笑着道:“妾脸皮厚,手上两罐用完之后,还是会向公主讨要的,到时侯公主可不能为难妾啊!” 乐平公主笑着哼了一声,道:“本宫不给你,你能奈我何?” 晋王妃挑了挑眉,道:“没关系,公主若是不给,妾就找元元要去!” 乐平公主笑着叹了一口气,无意识地唤了一声:“元元——元元啊——” 晋王妃顿了顿,道:“公主想元元了?” 乐平公主低头,边走边笑,声音却是幽远飘渺,道:“她如今平安和乐,又与我时常写信,还会做些东西千里迢迢地送过来……” 晋王妃凑近了,说道:“那不很好么?” “很好呀,”乐平公主苦笑了一下,道:“我以为,只要知道她平安和顺,我便能安心了!可人心不足,得陇望蜀。” 晋王妃愣了一下,不知该如何劝慰乐平公主,吸了半口气,轻声道:“元元有元元的事,公主也有公主的事,先顾眼下,再图后事吧!” 乐平公主沉吟了一下:“眼下?你是说如何劝说柳述么?” 晋王妃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此事已经僵持成这个样子了,柳述那边并不好劝。” 晋王妃本想着,既然无法开解乐平公主,那就转移她的注意力。 可乐平公主却没有如晋王妃的意,面色微苦道:“你当我真喜欢掺和他们那些事么? 他们一个个的各怀心思,争权夺利,置身其中,烦得人头疼。” 晋王妃脸色变了变,乐平公主虽说得是高颎与杨坚等人的争执,可无意间也把晋王包括了进去。 晋王妃沉声问道:“公主……不喜欢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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