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松下一口气来,道:“对对对,连日奔波,想必你身子也受不住,我派人为你收拾房间,你且休息几日……” 肖元元拜了拜道:“不麻烦殿下了,好不容易来趟齐州,我要看看齐州有没有商机。齐州府出入不大方便,我还是去找个客栈吧!” 晋王正想说些什么挽留一下,肖元元坚持带着婢女离开了。 晋王看着肖元元背影,无奈地吐了一口气。这个肖元元属实不好拿捏,每次与她商谈事务,都有一种完全不受控的感觉。 所以晋王才会有意无意的打压肖元元,试图去掌控她。可这肖元元太聪明了,总是一眼就看清了他的手段想法,使他不得不尴尬认下自己暗藏的心思。 肖元元所说要在齐州寻找商机,这话也不假,一出府肖元元便带着婢女和侍卫,找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客栈,稍作休息,便开始在齐州城各处探寻商机了。 从当地的货品源头、进货价格,到当地风俗习惯,好物特产,事无巨细。 最重要的是食盐,齐州临海,当地居民本来就有晒盐,所以肖氏盐行的生意一直没有做到齐州来,不过这里倒是可以做一个进货的源头。 转眼过了五六天,正在肖元元为了生意东奔西走,打算布局的时候,晋王亲自找到了她。 晋王告诉她,插那泰山顶上的那根旗杆,果然又被雷劈了! 肖元元听到那旗杆被雷劈到的消息,当下还是很淡定的,只轻轻‘哦’了一声,道:“天要下雨,娘……” 肖元元顿了顿,觉得这个比喻不恰当,换了一种说法道:“呃……打雷下雨么,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。” 相比于肖元元,晋王激动很多,抓着肖元元的手腕道:“你跟我去父皇,好好跟他说说当中的道理。” 大街之上拉拉扯扯的,肖元元有些不自在,使劲扯出自己手来,道:“殿下要我说什么道理?” 晋王一脸的理所当然道:“自然是你的引雷之法,父皇听了,必定能敞开心怀。” 肖元元伸手制止了晋王,道:“殿下莫要乱说,什么引雷之法,自古装神弄鬼的都没什么好下场。” “你那不是装神弄鬼,反倒是破神抓鬼。”晋王道:“就算为了苍生社稷,也要让父皇尽快振作起来。” 说起来,晋王这些天看着杨坚,心中实在担忧得很。 杨坚这一病,一改往日精干的模样,整日昏昏沉沉,与修士方术为伴。 也不好好吃药,天天听着身边一众的和尚道士诵经打坐,整个人颓靡不堪。 如今晋王的势力实在微弱,太子在京中一家独大,倘若杨坚无心政事,骤然放权给太子,那他晋王就处于危险之地了。 太子一旦得势,又没有掣肘,他有的是办法锉磨晋王。 但是这些事情,晋王也不能跟肖元元明说,只好把苍生社稷搬出来,道德绑架一下肖元元。 奈何肖元元压根不吃这一套,这苍生社稷,她肖元元可背不起,人一旦碰到承担不了东西,最常见的一种作法就是摆烂。m.biqubao.com 对于一个摆烂的人,打鸡血是没用的。 “对不住,”肖元元道:“力不能及,殿下可以自己试试。”说着便想着离开。 “元元——”晋王拦住肖元元,只当她还在为当日的事生气,“上次是本王狭隘了,你的为人我是知道的,虽然没什么良心,但能力却是有的——” 这话还不如不说,肖元元翻了个白眼,“殿下错了,殿下一点儿也不狭隘,狭隘的人是我!”肖元元一边拍着胸脯,一边说道。 “元元,你莫再气了嘛!这次你若能劝父皇振作起来,你要什么我都允你!”晋王保证道。 肖元元冷冷呵了一声,道:“殿下的赏赐可真难得呀,我千里迢迢跑过来为殿下解惑,别说没有赏赐,差点儿落了一个罪名。 我就是再傻,也不敢再做下去了! 我若能劝得了陛下,尚且还好。我若劝不了陛下,又是一桩罪过! 何必呢?我不是找死么?” 肖元元直戳戳地点出问题所在,晋王脸色一红,他以前是当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。 不拿别人的付出当回事,说好听些就是刻薄寡恩,说不好听就是忘恩负义,自命不凡。 肖元元说完,转身便走了。 晋王又跟了上去,“元元——” 肖元元边走边道:“殿下,不是我非要为难殿下,而是我做这种事,风险实在太大。” “风险?”晋王回道:“这次你放心,就算你不成功,我也绝不会怪你。” 肖元元扭头看了看晋王,道:“殿下误会了,我说的风险不在殿下身上,而在陛下身上。” “父皇?”晋王沉默了一下,如今杨坚十分敏感,稍有些怪异之象,就会有过激的反应,万一肖元元有不恰当的作为刺激到杨坚,确实是有风险的。 想了想,肖元元所说的,确实也有些道理。 晋王道:“你既是本王找过去的,若有罪责,我与你同受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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