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元元摆了摆手,道:“这不重要!” 晋王呵呵了一声,摇了摇头道:“你这个样子,真不知你是知天命,还是逆天命!” 肖元元深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天和人其实离得很远的,哪有那么多的天人感应?不过是地上的人自作多情罢了。 莫说陛下这种勤政的帝王,就算是个荒淫无道的,也未必会遭雷劈!自古以来,你见哪个昏君是被雷劈死的?” 晋王看着肖元元,又朝着四周望了一眼,一脸的无语,道:“就你说得这些话,苏威若是在,非给你安个大逆不道帽子来!” 肖元元冷呵了一声,道:“哎哟,那以后得躲着他些!” 晋王沉了沉心绪,轻声喟叹:“父皇他经此一事受惊不小,如今精神不振。卧在床上不见太医,却召了大批的修道方士,迷信巫惑之言。” 肖元元脸色一凝,道:“之前陛下曾下旨,不许民间私藏巫术邪书,怎么自己反而犯了呢?” 晋王瞪了肖元元一眼,道:“偏偏是父皇敬告天地之时,雷劈祭坛。遇到这种事情,谁能心平气和当作无事发生呢?” 肖元元低头看了看自己,道:“我呀!” 晋王吐出一口气,道:“你这种不长心的除外!” 肖元元一摊手,道:“我不是不长心,这分明就是自然现象,陛下干嘛非要下什么罪已诏,找自己不痛快?” “自然现象?”晋王失声叫出:“你管这叫自然现象?” 肖元元点头,道:“殿下——人在高处,本就容易遭雷劈。 泰山顶上设下祭坛,祭台之上必有金属之物,只要天气不好,很容易把雷引下来的! 你若不信,就往之前被雷劈地方竖根旗杆,看会不会引雷下来。 我就不信了,一根旗杆会有多大的罪过,也值得老天爷降雷劈它!” 晋王一脸的不可置信,道:“你是说雷是被引下来的?” 肖元元道:“那天天气如何?若是个阴雨天,此番操作确实会把雷引下来。” 晋王想了想,那天确实天色不好,阴云密布,但是转而又疑道:“就算你说的有些道理,我且问你,你可曾见过冬日打雷?” 肖元元一脸的理所当然,道:“我见过呀!” “你……”晋王噎了一噎,道:“冬日打雷?你见过?” 肖元元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,道:“我确实见过,有一年冬天我坐游轮,在海面上见过,那场面如银蛇入海,十分好看,刺激!” 晋王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,肖元元笑着解释道:“殿下没有见过,也不奇怪。大兴城地处内陆,冬日里不打雷,是因为内陆天冷,空气干燥,形不成雷电。 而齐州之地临海,空气中水分大,再加上今年冬天与往年不同,比往年暖和些,形成雷电也实属正常。” 晋王沉默了许久,问道:“你这你这话……可信么?” 肖元元白了晋王一眼,道:“反正我是不相信什么天遣那种鬼话的,殿下爱信不信。” 晋王低头思忖了一下,道:“好——来人。” 一旁的长史上前礼道:“下官在。” 晋王吩咐道:“就按肖娘子的话去安排,在原来设祭坛的地方插一根旗杆,命人日夜在不远处守着,若有异象,即刻来报!” 说完看了看肖元元,肖元元接着补充道:“旗杆上的旗标,一定得是生铁铸造的才行!” 那长史对着肖元元行了一礼,道:“是。” 晋王挥了挥手,命那长史去做了。 “若是当真可以引得天雷下来,父皇必定可得安慰;可若是没有引得天雷……”说到此处,晋王威胁地看向肖元元。 肖元低头一礼,回道:“那殿下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!” “你想得倒是简单,哪能这么便宜你!”晋王哼道。 肖元元气得一拍桌案,叫道:“殿下好生不讲道理,我千里迢迢被殿下从江都城召过来,是犯了什么大罪么?怎就算便宜我了? 我倒了什么样的大霉,无缘无故的吃苦受累、受这份罪呢? 以后我可不敢再给殿下出什么点子,做什么事了,省得一份功劳没捞到,反而平白担了罪名!” 晋王一愣,确实是如此,肖元元又没有做错什么事,只不过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与他听而已,怎么说着说着到最后,自己竟想着要惩罚人了呢? 肖元元心里暗暗骂道:刻薄寡恩的东西,活该你没什么好下场! 晋王清了清嗓子,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呃……元元,本王不是这个意思——” 肖元元打断道:“殿下用我是不是太顺手了?如今稍稍有点儿不顺心,便不满意了,便想着不能便宜我了,多少该打压一下了?” 肖元元这话确实一下说中了要害,晋王脸色一白,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。 见晋王脸色不好,肖元元吐出一口气来,直白道:“殿下若真作此想,那你我之约确实不能继续下去。殿下所为有失道义,就算为了我自己的小命,我也不敢与殿下共谋了。” 说罢,肖元元便起身,便想着告辞离开。 晋王一急,连忙拦道:“元元,是本王思虑不周……还请不要介意!” 岂止是思虑周?简直心胸狭隘,小肚鸡肠!跟这种人确实不能走得太近。 肖元元暗暗咽下一口气,虽看不惯晋王的作为,可还是不能得罪他。 肖元元叹了一口气,道:“殿下不要天天想着怎么压制我,我一个商女又翻不了天去,殿下担心什么?” 担心什么?话虽如此,可她肖元元当真只是个简单的商女么? 晋王心里有数,也不能直言说出来,只好点点头道:“对,本王不应疑你!” 肖元元吐出一口气来,朝着晋王拜了拜,道:“此事为朝廷政事,我一个商女本不该插手,殿下若没有别的事,就此告辞。” 晋王一愣,道:“你……这就要回江都么?” 肖元元直起身,摇头道:“先不回,过两天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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