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为了肖元元,而是为了宇文娥英。不只那三个内监,还有今日所有陪宇文娥英一起入宫的婢子,也一并处死了。 这样,宇文娥英在宫中行凶便没有人证了! 死了?肖元元怔了怔,问道:“那……郡主呢?” 乐平公主的目光躲避了一下,看了看手里的碗,没有说话。 肖元元盯着乐平公主看着,看着看着也垂下头来,“公主,我实在吃不下!” “元元——”乐平公主不知该说什么。 肖元元顿了顿,问道:“公主,田嬷嬷果真受了杖刑么?” 乐平公主慢慢搅动手里的粥碗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 “那三人……确是内监么?”肖元元又问。 乐平公主顿了顿,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 那粥已被搅得泄了汤,实在不好入口了,乐平公主转身将粥放回了榻桌上。 肖元元有些不理解,“内监不是……” “莫再想了,元元,都怪我,我本以为除了云昭训,你在宫中应不会有危险,我应多派些人跟着你才是。”乐平公主将错处强拉到自己身上。 肖元元又缩了起来,乐平公主轻轻声唤道:“元元,都过去了!” “过去了吗?”肖元元低声问道:“他们……他们撕我的衣服,狠命的抓我、咬我、压得我喘不过气来……我当时想……不如就死了吧……” 肖元元声音在抖,身子也在抖。 乐平公主双眼受伤地看着肖元元,求道:“元元,莫要再说了。” “公主,我当时已经完全动不了了,我喊公主,我喊救命,公主你听到了吗?”肖元元颤声问。 “都是我的错,元元,都是我的错,你莫要折磨自己。”乐平公主上前扶住肖元元的肩膀,“我保证,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,绝对不会了!” 肖元元抬起头来,道:“郡主她……其实是郡主又返回来把那些人赶跑的——” 乐平公主一愣,这倒是她不知道的内情。“什么?” “没过多久……郡主便又回来了,赶跑了那三个人……”肖元元道。 “娥英她……”乐平公主不知该做何反应。 “郡主她是为什么呀!她为什么把我推入粪坑里,又要把我拉上来,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呢?”肖元元低声问道,像在问乐平公主,也像是问自己。 “元元——”乐平公主觉得很累,身体很累,心也很累,道:“你要答应我,无论什么时候,发生了什么事,都不要想着去死,撑下来明白吗?” 肖元元摇摇头,泪水不住地留了下来,“我不明白,我不明白为什么?我还是很恨郡主,非常恨!恨到想起郡主,便想去死!” “元元——你不要逼我!”乐平公主十分痛苦。 “我没有逼公主,是公主你一直在逼我!”肖元元哭道:“郡主她……现在在府上吗?” 乐平公主僵了僵,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 肖元元又向后缩去,尽量想躲开乐平公主的碰触,乐平公主不由得生了气,使劲抓住肖元元道:“元元,你到底想什么?” “我想离开公主府。”肖元元开口干脆道。 乐平公主呼吸一滞,缓了缓道:“也好,反正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,明日我便派人送去南山别院,你在那里想待多久都可以。你等我一天,我这里处理完了,就去南山找你!” “不是,我要离开公主,公主府,郡主,跟公主相关的东西我一样也不想看到了!”肖元元道。 “肖元元——你莫要太过分!”乐平公主气道。 肖元元愣了愣,专注地盯着乐平公主,乐平公主被盯着难受,道:“元元,你想做什么?” 肖元元上前抱住乐平公主,将整个身子贴了上去,十分暧昧。乐平公主身子一僵,“元元,你做什么……” 肖元元用脸蹭着乐平公主的脸,轻声在乐平公主耳边说道:“公主,不是一直想要奴婢侍寝么?今日便要了我吧!” 乐平公主惊觉不对,连忙制止地将肖元元推开些许:“元元,你的伤……” 肖元元复又贴了上去,轻轻咬着乐平公主的耳边:“没事的……公主开心就好!” “肖元元!”乐平公主复又将肖元元扯了下来,冷声道: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 “公主不想要么?”肖元元一脸嘲意地看向乐平公主。 乐平公主咽了咽口水,哑着声音道:“你不是不愿意么?” “是,我是不愿意,我一辈子都不会愿意的,但公主若想要,奴婢可以忍着!”肖元元咬着牙道。 “忍着?”乐平公主心下一疼,她早就知道肖元元一直在忍受,可听她亲自说出来,仍旧让人心里似是被敲了一棍。 “在这府里,本宫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”乐平公主沉声问道。 肖元元无话可说,只道:“公主,郡主她才十四岁。我虽恨她,可她也是我和公主二人一同将她推出府去的。” “她的境遇与你没有关系!”乐平公主打断道。 肖元元眼睛又红又肿,沉声道:“她才十四岁,还是个孩子!” “本宫会补偿她!”乐平公主道。 “那我呢?”肖元元问。 乐平公主一愣,迟疑道:“本宫也会对你好……” “我的伤公主补不了,”肖元元打断道:“我和郡主,公主想让我们两个人……哪一个去死呢?” “元元——”乐平公主摇头,“我能做好的,我能将你们二人顾好的!” “我不想见郡主,一眼都不想见……”肖元元哑着声道:“郡主她也不想见我的。我们两个既想着寻死,又想着同归于尽,公主……你怎么顾得过来呢?” 所以,把肖元元送出京去,将两个人分开,是最好的选择。 “公主,郡主她其实已经很危险了,你再不管她,她怕是就要毁了!你护了她十三年,真得忍心她被人逼死吗?”肖元元道。 乐平公主伸出手去,抚上肖元元失色的小脸,“你真的对我没有丝毫的情义么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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