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珏点了点头,道:“等酒楼开业了,你就好好休养一段时日,不过……” 萧珏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不过,这恐怕也由不得你,你在公主府里,时常有访客来扰,虽说也不用管,但终究养身先养心,怕是不好休养吧!” 萧珏担心的是肖元元这般憔悴,怕是因为心病,毕竟城中流言对一个小娘子来说,伤害是极大的。 肖元元虽装得满不在乎,但她心思这么细腻,怎么可能不在乎呢? 公主府时有访客,那些访客虽不会对乐平公主表现出来什么,但对着肖元元,无论是无意的闪避,或是背后的冷眼,都有可能让肖元元心中不快。m.biqubao.com 如此一来,这心病只会越来越深,还不如时刻忙着,眼不见心不烦。 “这没事!”肖元元不由溢出了笑,回道:“我跟公主说好了,等酒楼开了张,我就与公主一起南山别院休养,到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,无事一身轻,好好养上一个月。” 原来她已经打算好了,萧珏笑了笑,点头道:“这也好。” 肖元元想到放假的日子,心中便止不住的开心,回道:“你管好这两个铺子,等我回来主持麻神大赛。 麻神大赛结束之后,我还约了御府局的何稠,去想着怎么去除琉璃的杂质。 说实话,你们这里的玻璃瓶子太丑了,还那么贵,咱们一定要想办法把琉璃产业带动起来。 我告诉你,这种东西如果普及开来,大有可为。无论是民生、经济,最重要的是科技,都能向前发展一大步!” 肖元元越说越兴奋,听得萧珏心下一慌,道:“等等等等,你别那么急,一样一样来行么?” “行,蓝图先画好嘛!”肖元元道。 肖元元今天跟萧珏之所以能聊这么多,主要是因为现在手头上的事都已渐渐进入了尾声,一切都势如箭在弦上,只等时间到了,号令一发,射出去便是了。 尽管现在手上没事,肖元元也不急着回府,因为今天乐平公主不在府上,进宫去了。 近来天气转热,肖元元一早便订了江南的绸布,乐平公主拿到尚衣局做了几件内穿的夏衣,奉给了独孤皇后。独孤皇后十分喜欢,冲着高良娣与兰陵公主一阵夸耀。 兰陵公主觉得独孤皇后如此夸耀乐平公主送的东西,是为偏心。心中不信那东西真有独孤皇后说的那般好,便说要独孤皇后拿出来看看。 于是兰陵公主与高良娣二人,便跟着独孤皇后去内殿试内衣去了! 乐平公主却留在了外殿,为何不去? 因为除了她们几个女人,杨坚也在场。总不能所有人都走了,留杨坚一人孤零零地等在外殿。 反正那内衣是乐平公主献给独孤皇后的,乐平公主自己也看过,干脆便不去看了,留在外殿陪着杨坚。 闲中无事,父女二人正下着棋,杨坚慢悠悠地问道:“怎么你每次进宫都不带肖元元了呢!” 乐平公主抬了抬眼,回道:“父亲又不是不知道,母亲不喜欢她。况且她如今忙得很,正忙着开酒楼呢!” 杨坚呵呵笑道:“这小娘子怎就闲不下来?” 乐平公主笑了笑,回道:“等酒楼开业了,她便能闲下来了!她日夜操劳,瘦了许多,女儿看着心疼,到时候带她去南山别院住一阵子,好好养养!” “行了行了!”杨坚有些气道:“知道那是你的心头宠,自己宠着便是了,说与朕听做什么?” 乐平公主哼了一声,道:“省得父亲惦记!” “说什么呢?”杨坚低声道:“朕对你的肖元元没有心思!让你母亲听见,朕还有好日子过么?” 乐平公主却不信,看着杨坚道:“父亲若没有那心思,无缘无故提她做甚?” 杨坚放下手里的棋子,正色道:“那肖元元到底是个来历不明的,若拿不准她的心思,朕怎么放心把自己女儿交给她?” 乐平公主冷笑一声,完全不信,道:“父亲说什么便是什么吧!” 杨坚一愣,明白乐平公主完全不信自己的说辞,只好承认道:“诶——实话说与你听也行,朕总觉得那肖元元是个不让人省心的,她若留在你身边,老老实实做个女宠便罢了! 如今她在京中搅弄风云,虽不至于扰了朝堂,但谁能保证个万一呢? 她毕竟是个来历不明的,你看她行事如此怪异,却行之有效。万一她有了别的心思,丽华,你能看出来几分?” 乐平公主不满道:“肖元元是女儿的人,她的一言一行女儿看得明白,她不是奸佞之人。” 杨坚目光一凛,问道:“你当真能掌控这个肖元元?” 乐平公主眸光一闪,回道:“当然能……女儿如今这么乖顺听话,父亲应该欣慰才是,不用去理会女儿的人有什么歪心思! 肖元元若真是动了什么歪心思,首先受其害的便是女儿,父亲不必担忧会牵连到朝堂!” 杨坚执起子来,不置可否。乐平公主顿了顿,带着气问道:“父亲如今还有什么不放心的,可以直言告诉女儿。” 杨坚不言,沉默地落下一子,乐平公主看了看棋盘,也跟着顺子落下。 过了一会儿,杨坚道:“丽华,你当真觉得那肖元元是一般人家的女儿么?” 乐平公主无所谓道:“我从未觉得她是这世间俗人,不然,女儿也不会喜欢她呀!” 杨坚叹了一口气道:“肖元元为了开麻将馆,所拟定的所有店内规章,你可看了?”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,回道:“看了,不止有店内规章,还有详尽的计划书,从选址、装饰、部景,到伙计培训,规章制定、实施、惩戒办法,女儿都看了,应没什么错处吧!” “错处?”杨坚瞪大了眼睛道:“有错处不可怕,可怕的是完全没有错处!” 乐平公主不以为然,装傻道:“没有错处还不好?一个小婢子而已,值得父亲这么在意么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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