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,几乎要跳了出来,肖元元抚住胸口,脑子虽然记不得梦中的情形,但心跳却记得。 迅速平复下来,肖元元羞赧一笑:“哎呀,这些天太忙了,王妃这里好睡,我居然睡过去了。”边说边擦擦嘴角,道:“我没流口水吧!” 晋王妃忧心忡忡地看着她,肖元元的神色并不好,却依然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来,晋王妃顿了顿,道:“再忙要也注意身子,算了,你先去忙吧,待你有空的时候,再来陪我说话。” 与其看肖元元在她面前演戏,倒不如放她走,人也自在些。 肖元元从榻上起来,理了理衣服,道了声“是”,便退下去了。 肖元元没有食言,第二日一早,便派了八九个人推着餐车四散去卖早点,果然,一份都没有卖出去。 开张不利,萧珏急得不行,问道:“是不是你这早点不符合江南人的口味?” 肖元元淡定的喝着自己炒得茶,放下茶碗,一边算着账,一边开口道:“我就是江南人,江南人什么口味我难道还不知道?” “那怎会一份都没卖出去?”萧珏问道。 肖元元轻轻吹着茶叶,没有说话。 萧珏走上前来,“你难道就没有想过,万一开店失败了怎么办?” 肖元元一脸恍然地看着萧珏,道:“这我还真没想过!” 萧珏颓丧的坐下来,道:“也是,反正你也没出钱!赔了你也不心疼。” 肖元元笑着问道:“你出得也不多吧,大头都是晋王妃出的。” 萧珏气道:“我出的确实不多,但我们前前后后忙了一个月,总不能开店就是为了赔钱吧!” 萧珏是真的急了,城中的局势他也看到了,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。原以来只要江都城解封,人们就会出门,可谁知解封的告示贴了五六天,老百姓还是不敢出门。 这样下去,他们的酒楼即便是开了业,饭做给谁吃呢? “卖早点不是为了赚钱,是为了帮晋王殿下的忙,他要解封开市,我们帮他起个头而已。”肖元元道。 萧珏哦了一声,“那明日早点还卖么?” “接着卖,哪怕能卖出去一份,就不算我们白忙一场。”肖元元安慰道,“重点是明日午间,殿下要在我们的半日闲宴请江都城的文人学子,这些人,才是我们日后客源。” 肖元元酒楼的名字,最后定名为‘有味馆’。一楼为散桌,二楼为雅间,二楼雅间称之为半日闲。 一楼有味馆,拼得是翻台率。二楼半日闲,大都是商务用餐,收得是服务费。门外一侧,还为普通百姓开了个小窗口,专门出售些点心小食。 有味馆尚未开业,就承接了晋王的宴会,肖元元与晋王二个相互配合,还真说不上到底是谁在帮谁! 萧珏心中稍稍安定了些,开这个有味馆,是他人生以来,第一件正儿八经付出了心力的一件事,所以期望很高。 “明日你去么?”萧珏问道。 “当然要去,从迎客入门,到点餐吃饭,最后关店打烊,我要亲自走一遍,定一套标准作业流程出来。”肖元元道。 “你不是已经定了一套流程了么?而且已经分发下去实施了。”萧珏疑问道。 肖元元抬头回道:“想象出来的流程跟实际还是有差别的,这一趟算是查缺补漏,出面迎客的事,就交由你了哈!我只看,不插手。” “好!”萧珏重重的点点头,给自己打气道:“我可以的!” 过了一会儿,萧珏看着肖元元,想到一个问题,“元元,明日来的都是士家学子诶!” 肖元元刚好一笔账算得不是很清楚,被萧珏这么一打岔,顿时全乱了,不由得有些生气,恼道:“那又怎样?” 萧珏叹了口气,道:“我也是士家学子,如今竟沦落道入市行商了!” 肖元元哼了一声:“你比他们可好多了,你起码在做事情,他们只会空口吵架!” 萧珏有些为难道:“话虽如此,可若是他们知道我的身份,岂不是会笑话我。”萧珏一想到明天入店的都是士家学子,顿时便有了士家的包袱,生怕被人耻笑了去。 肖元元放下手的中账本,问道:“阿珏,我有个问题要问你!” 萧珏走了过来道:“你说。” “你读书是为了什么?”肖元元问。 萧珏一愣,道:“读书还有什么缘由么?我们士家都要读书啊!” “世间不识字的人那么多,如果你不读书又会怎样呢?”肖元元问。 萧珏想了想,“若是我们不读书,不就跟那些市井小民一样了么?” 肖元元明白了过来,起码在这个时代,读书是为了区分阶层的。 深深叹了一口气,想起21世纪最有名的那一句,‘为中华崛起而读书’,在隋朝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市场。 “你叹什么气呀!”萧珏不明的问。 肖元元想了想,道:“其实我发现,无论是你也好,太学院的士子们也好,都有一个问题——那就是你们其实不知道读书是为了什么?” 萧珏想了想,回道:“知道啊!凡入了太学的,都是为入仕为官,报效朝廷啊!” “如何报效?单凭一张嘴么?”肖元元问,“还不是要靠那些不读书的,去耕种劳作,去洒所浆洗,去征战杀伐,去保家卫国!” 萧珏看了肖元元一会儿,道:“说的有道理,不过,你向来看不上士家学子的。” 意思是肖元元对文人士子有偏见,说得即使再有道理,那道理也太过偏颇。 肖元元道:“我并非看不上士家学子,我是看不上那些明明不做事,还装得高人一等,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士家学子。甚至,他们连自己为什么读书都不知道,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,那样的文人士子,我确实不放在眼里。” 萧珏摸摸鼻子,感觉肖元元是在说自己,便问道:“元元,那在你眼里,真正的文人士子,应该做些什么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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