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128章 起名(二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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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肖元元又想了想,“我见过大都是富春香居呀,春茶香社啊!锦城花园呀!看得多了,都觉得俗气得很,倒不如我这天下第一楼来得直白些!”
  听着肖元元那语气,晋王妃也觉得那些名字不是香就是花的,听起来有些俗气。“那你再想想。”
  “诶——”肖元元来了精神,“倒是有个‘楼外楼’,与众不同。”
  “有何出处?”晋王妃忙问。
  肖元元笑道念道:“山外青山楼外楼,西湖歌舞几时休。暧风熏得游人醉……算了,这名字不吉利。”
  “后面是什么?”晋王突然发声问道。
  肖元元回头看了一眼,“什么后面,后面有什么?”
  “本王是说,这诗后面一句是什么?”晋王道。
  肖元元小心翼翼的回道:“直把杭州作汴州。”
  晋王疑问道:“听着还好,怎就不吉利了?”
  这首诗讲得是南宋啊!当然不吉利。
  肖元元脑子一转,回道:“直把杭州作汴州,殿下——让汴州的官来管杭州的城,江南人听了能开心么?”
  晋王点了点头,道:“原来如此,看来作诗的人是汴州人,他是谁?”
  肖元元一顿,道:“不认识。”
  “不认识?”晋王眼睛紧紧逼着肖元元,道:“能把杭州做汴州的,想必这诗是那人平陈之后所作,也就这两年的事。你能记得这诗怎么背,却记不得那人的名字?莫再用那伤了脑子的假话来骗本王。”
  肖元元低头想了想,回道:“他叫林升。”
  “人在何处?”晋王问。
  肖元元面色和语调丝毫未改,道:“死了!”
  晋王眉心一紧,听肖元元接着道:“死在隋兵马刀之下。”
  小样儿,一句话噎不死你!
  晋王一愣,果然问不下去了——这名字当真是不吉利。
  晋王妃看看晋王,又看看肖元元,忽然想起肖元元初到江都时的那场病来。说到底肖元元便是见到了晋王杀人,才诱发了病症,顿时觉得该不是肖元元亲眼见了那林升的死状,才落下了病因。这样一想,晋王妃越想觉自己有道理。
  晋王妃伸手拉了拉了晋王,道:“殿下,用完午膳,是否要小憩一下?”
  得赶快把他们两人分开,不然待得久了,说不定肖元元又得病一场!
  晋王回过神来,摇头道:“府外还有些事。”
  “哦!”晋王妃道:“那殿下快去吧,莫耽误了正事!”
  晋王皱了皱眉,他的王妃是在赶他走么?扭头看了看肖元元,那肖元元依旧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他。
  “好,那阿环你好生休息!”晋王道。
  晋王妃拉着肖元元站起身来,道:“送王爷。”
  晋王欲迈出的步子顿了顿,刚刚的感觉一点儿也没错,他的王妃确实是在急着赶他走。他看向晋王妃,发了一个询问式的眼神。
  晋王妃回瞪了他一眼,示意他赶紧走。
  晋王无奈,顶着一头雾水便出去了。
  晋王妃悄悄松了一口气,看向肖元元,那肖元元见晋王走了,顿时也轻松了起来,招呼道:“王妃,我们喝茶!”
  晋王妃一笑,道:“好。”
  二人接着靠在榻上品茶,吃了午膳,发着饭晕品着茶,还是很舒适的。
  不一会儿,晋王妃目光便有些倦怠之色了,肖元元见状,想要起身告辞:“王妃不如小歇片刻,我先退下了!”
  “不必,你陪我坐会儿,这些天你总在外头忙着,我见你也少!”晋王妃迷迷糊糊道。
  肖元元顿了顿,晋王妃常日在府里闷着,心中想必也不开心,就算不说话,有人陪她坐坐想必也可得以安慰。
  “好,”肖元元允道。
  晋王妃掀了掀眼皮,道:“我先眯一会儿,你趁这个机会好好想想那酒楼的名字,好歹我也是入了股的,也想它有个好名字。”
  肖元元看着晋王妃闲适的倒在榻上,半睡半醒的样子,猛然间想起一句诗来:“有了——”肖元元轻声道。
  晋王妃半闭着眼道:“什么呀?”
  肖元元道:“偷得浮生半日闲,人间有味是清欢。”
  晋王妃嗯了一声,过了半晌,才道:“这是什么诗呀?”
  肖元元午饭吃得早,现在早已过了消化的时间,所以脑子清醒得很,解释道:“这是一首混搭诗?”
  “什么是混搭诗?”晋王妃含含糊糊地问。
  肖元元轻轻解释道:“小时候,我跟同学玩儿的一种游戏,就是从不同的诗词里,挑出一句来,拼凑成一首新的诗。比如有过:‘花自飘零水自流,管它黄鹤去何楼。年年岁岁花相似,人间本来情难求。’”
  晋王妃虽然识字,但读诗不多,所以便不会追问肖元元这些诗词来历,只是问道:“所以,酒楼的名字叫什么?”
  肖元元道:“叫‘有味馆’,或是‘半日闲’。”
  晋王妃没有说话,她已静静的睡去了,肖元元盯着晋王妃看了一会儿,也半躺在榻的另一侧,眯起了眼睛。
  她应该就是历史上的萧皇后了吧!相比于历史书上的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皇后,眼前的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。
  有时候肖元元心中很复杂,她像是在看一部早已被剧透到底的电视连续剧,明明知道结局,可又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走到这个结局的。
  她知道如今的晋王就是未来的隋炀帝,这个晋王确实有些或多或少的毛病。可他对晋王妃的爱是真的,他对乐平公主的敬也是真的,甚至他还很聪明。他说不上善良,却绝对也算不上恶毒,那他是怎么变成后来那个罄竹难书的隋炀帝了呢?biqubao.com
  史书说他虚伪善矫,可一个人真能从里到外,伪装十几年吗?
  肖元元思绪不断飘远,直至毫无意识。
  “元元,元元——”一个声音在叫她,似是将她从什么地方死命的拉回来。
  肖元元睁开眼睛,眼前人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,环顾一圈,道:“王妃,我睡着了?”
  肖元元撑起身来,明明是睡了一觉,怎么觉得身心俱疲呢?
  晋王妃担忧的看向她:“你没事吧,你刚刚梦魇了!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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