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晋王便造访了公主府,晋王走后不久,乐平公主便将肖元元叫到了书房内。 “准备一下,正月过后,你随晋王和晋王妃一起去江南一趟。”乐平公主坐在主位之上,淡淡地说道。 乐平公主轻飘飘的一句话,却像一块巨石从高空重重落下,震得肖元元半天缓不过神来,缓了半天确认了一下:“公主要我去江南?跟晋王?”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,她当然也明白肖元元在想什么,便笑了笑,安慰她道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晋王在江南遇到一些麻烦,拉你过去,是为了帮他破局。” “我能做什么?天天给晋王妃做饭么?”肖元元心中忐忑不安,心虚的问道。 乐平公主心里明白,不说清楚的话,肖元元不会安心,便解释道:“本宫知道你顾虑什么,你放心,本宫答应你,你不想做的事情,本宫不会逼你。况且,这次晋王是带着王妃一起去江南的,就算本宫要把你送给晋王,现在也不是好时机。” 肖元元稍稍放心了些,问道:“那这次是要我做些什么?” “你还记得你在贤文馆斗诗的事情吗?”乐平公主问。 肖元元点了点头。 “你上次虽不谨慎,却也破了京中南北学派之争的局面。这次江南之行,跟上次差不多,要你去趟一趟江南的浑水。”乐平公主道。 肖元元咽了咽口水,顿时觉得心更虚了,“我?公主,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!” “你不想去?”乐平公主问。 肖元元刚想摇头,脑中灵光一闪,回道:“公主要我去,那我便去吧!” 乐平公主见肖元元答应的痛快,便知道肖元元已放下了戒心,柔声道:“那你这些天也准备一下,路上用的需要提前买,就跟白鹭子说,她来帮你置办。” 这点倒是碰到了肖元元的盲区,谁知道在古代走远门需要准备什么东西?她肖元元以前一般都是带个手机就上路了,天大地大,需要什么到了当地酒店现买就行。 不过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,可以慢慢准备。 既然一切都已说好了,肖元元便告退,回去准备了。 肖元元回到玉岿堂,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。她知道乐平公主没有骗她,但要她去江南的理由也绝不像乐平公主所说的那样简单。 说到底肖元元在京城,还是不安全的。乐平公主想把肖元元送出京城去,但肖元元无依无靠,便只能让晋王把她带往江南。 肖元元心中叹了一句,看来在公主府混吃等死的日子,算是过到头了。 “元元,元元——”屋外传来宇文娥英着急的声音。 肖元元从沉思中抬起头来,起身迎了出来。刚一出门,便见宇文娥英带着田嬷嬷冲了进来,问道:“我听说,你要走了?” 肖元元笑了笑,自然不能把当中利害告诉宇文娥英,只好哄道:“我要随晋王去趟江南,办些事情,办完就回来!” “要办多久?”宇文娥英脸上挂着泪问道,“舅舅他们办事都要很久,一年才能回来一次,你若是一年才回来,我的婚礼你不就赶不上了?” 肖元元将宇文娥英引起屋内,寻了椅子坐下:“应该用不了那么久,我只是去帮忙的。” 宇文娥英满脸的不快,“今年我便要嫁出去了,本来与你相处时间就不多了,现下你又要出去……” 宇文娥英委屈道:“我跟母亲说,要你陪我一起嫁进李府,母亲不同意。现在你又要去江南,我身边都没有一个说话的人……”宇文娥英越说越委屈,眼圈不由得又红了起来。 肖元元抬头看了一眼田嬷嬷,只见田嬷嬷也无奈的冲着肖元元眨眨眼,表示自己也没办法哄她。 肖元元有些心疼,她知道宇文娥英看起来是被乐平公主护在手心,千娇百宠,可是当中也包含了宇文娥英的自我牺牲。 跟宇文娥英相处得久了,肖元元看得出来,宇文娥英其实并不想嫁人。但由于乐平公主身份特殊,宇文娥英不想给母亲添麻烦,而且嫁了人之后,乐平公主也可以少操些心,所以她才听从了安排,顺从的准备把自己嫁出去。 但这些话,宇文娥英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,只是偶尔露出的惆怅,让肖元元看得十分心疼。 宇文娥英毕竟才十三岁啊! “郡主放心,我一定尽快回来。”肖元元扶着宇文娥的肩膀哄道。 宇文娥英凑过来,把头埋进肖元元的怀里,“尽快是多快?你走一日,便少一日!少一日,我便不开心一日……” 肖元元不禁失笑:“郡主说哪里的话,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!” 宇文娥英抬起头来,双眼含着泪,满眼的绝望道:“今年我便要嫁人了,我现在只觉得只有嫁人之前的日子,才是活着的……嫁了人,我这一生就到头了!” 肖元元喉头一哽,心中明白宇文娥英对婚姻生活,没有半分期盼,这样下去必定会十分痛苦。可她又有什么立场劝解宇文娥英呢! 肖元元沉下心来,眼神一转,换了一幅说秘密的专用表情,低声说道:“郡主,你知道么,公主一开始让我去江南的时候,我是不愿意去的!” 宇文娥英一愣,不期然的,眼泪无意识的又落了下来,但还是瞪着一双大眼看着肖元元。 肖元元接着说道:“可后来,我一想,我不能永远困在京城吧,外面天大地大,那多好玩儿!” 宇文娥曲撅起嘴,伸手拍了一下肖元元的胸口,“你就知道自己玩儿,怪不得白家令说,你就是个没良心的!” “郡主息怒,听我说完。”肖元元笑着抓住宇文娥英打过来的手,道:“你也知道,江南花红柳绿,风景如画,美人如画,这次我过去,说是去帮忙,但我就是想自已先去探探路。等我到了江南,先看看有什么好玩儿的,再置个宅子,等过两年天下太平,那边也安排好了,我就接郡主去江南玩儿去,可好?” 宇文娥英眼中闪闪亮亮,问道:“当真,可行么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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