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95章 幕僚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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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杨玄感摇摇头,“在下只是觉得,不应与你生分了。”
  肖元元舒了一口气,“哪有生分,我不是还送酒给你了么!”
  杨玄感心头一松,觉得自己还没一个女子心胸豁达,“是呀!不过你那酒是真得好,被我叔父贪去一大坛,剩下那一坛被我父亲拿去招待将领去了,只留给我一点点。”
  “物尽其用,不浪费就好。”肖元元毫不在意。
  “我的意思是,能不能再送我些,我那点都不够喝。”杨玄感笑着问道。
  “呃,说实话,我现在住在公主府,吃喝都是公主的,我不能随便把公主府的东西送你呀!上次送你送得多了,被公主府的家令抱怨整整两天!”肖元元为难道。
  其实有些话不用说开,两人心里清楚了便好。
  肖元元以前也是享受过富贵的,若要她跟别人家的保姆做朋友,她也做不到。这杨玄感就算当时态度不太好,但既然后面能以平常心与她结交,那说明这杨玄感比她肖元元大度多了,也是值得一交的。
  杨玄感听她说完,顿了一顿,问道:“元元,我问你一句话,你别生气啊!”
  肖元元点头,嗯了一声,示意他问。
  “你当真只是一个奴婢么?”杨玄感认真的问道。
  肖元元见他一脸真诚,看来是真的好奇这个问题的本身,便认真的回答道:“是呀,当奴婢又不是多么荣耀的事情,我为何要骗你呢!”
  “可你看起来,不像啊!”杨玄感道,“不然我也不会一开始就误会你呀!”biqubao.com
  肖元元看了看自己的周身穿戴,确实跟公主府平常的宫婢穿戴不同,便笑了笑道:“乐平公主宽厚仁善,再加上,我受宠嘛!”
  杨玄感愣了愣,哎呀了一声,叹了口气,又摇了摇头。
  “怎么了杨兄,哪里不对吗?”肖元元看杨玄感神色不对,问道。
  “恕我直言,你——是不是……”杨玄感犹豫道。
  “是什么?”杨玄感吞吞吐吐,肖元元听得心急。
  杨玄感四处看了看,没有外人,便低头沉声说道:“你是不是公主府的幕僚?”
  肖元元愣了愣,没听懂,也沉声问了一句:“幕僚是什么?”
  杨玄感解释道:“就是有些才学傍身,帮主人出出主意,办些文书之类琐事的人。”
  肖元元想了想,回道:“说到才学,我连写字都是现学的,至于出主意,我挨骂的时候居多,应该不是你说的幕僚吧,我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奴婢。”
  “那不应该啊!”杨玄感疑惑道。
  肖元元倒是不明白了,问:“就算我是公主府的幕僚,你这么小心干什么?”
  杨玄感轻轻嘘了一声,警告道:“若你真是幕僚,万万不可说出去?”
  肖元元一脸疑惑地看向杨玄感,为什么呀!
  杨玄感接着解释道:“若是在别的府上,养几个幕僚都是小事。可是全天下,只有乐平公主不能养幕僚。”
  肖元元愣愣的仰着头,看着杨玄感,杨玄感冲她郑重的点点头。
  肖元元心思一转,便明白过来,乐平公主不能养幕僚,是因为当今的陛下杨坚,不能给乐平公主任何一个培植势力的机会。
  肖元元回过头来,看了看另外一端的雅间,门开着,乐平公主端坐在窗前,寂寥的看着长街。
  白鹭子曾经说过,她白鹭子是直属皇后娘娘御前,所以乐平公主身边,没有一个自己的人。
  她忽然明白,乐平公主什么会担心肖元元会被她父亲盯上。她肖元元与乐平公主如此亲近,却不是杨坚安排到乐平公主身边的人。所以……她肖元元就不该存在在公主府里。
  肖元元脸色越来越白,又是愤怒又是心痛,为什么呀!这些个当父亲的,怎么就都喜欢欺负自己的女儿!
  想想自己那个倒插门的爹,真是半斤八两!
  肖元元暗暗调整了自己情绪,渐渐平复了下来,“杨兄,放心。当幕僚我还不够格,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奴婢。”
  杨玄感放下心来,“现在想想,你当个奴婢也挺好的,公主人也良善,你起码天天开心。”
  肖元元点点头,没有回话。
  杨玄感忽然想到一件事:“对了,我听说神女的事了,怎么回事啊,你怎么成神女了?”
  肖元元避重就轻道:“哎呀,好久之前事了,有一天我跟着晋王去贤文馆喝酒,刚好看到有两拨人在吵架斗诗,我当时喝多了没忍住,就背了两首小时候听过的诗,谁知道就把他们唬住了!”
  杨玄感听她说的轻巧,心中也知道这事儿没有肖元元说的这么简单,转而又问道:“跟晋王去的?你怎么跟晋王又走到一块儿了?”
  这是一个奴婢能干得事么?
  肖元元没心没肺道:“晋王殿下是公主的弟弟呀,我遇到晋王殿下也正常吧。”
  编,你就接着编。
  “那你都背了什么诗啊,怎么把那些士子唬住得?”杨玄感问。
  肖元元接着装傻道:“喝得不少,记不太清了!不过自那以后,公主骂了我一顿,不许我在外面随便背诗了。”
  见肖元元有意想淡化这件事,杨玄感心里也知道当中肯定不能说的事情,便呼出一口气道:“公主殿下说的对,你自己也警醒一些,诗词最容易被人拿去作文章,不知会惹出什么祸事来,尤其你是公主府的人。”
  见杨玄感理解自己的说法,没有一路逼问下去,肖元元对杨玄感的好感又多了几分。
  “杨兄通达,就凭你这一番话,下次我再酿酒时,必定多酿一坛,给杨兄送去!”肖元元赞赏道。
  杨玄感呵呵笑了两声:“你怎么那么喜欢送人酒啊!”
  “我喜欢喝酒啊,好东西自然要分享。”肖元元痛快道。
  另一边乐平公主转过头来,看到这一处肖元元和杨玄感一高一矮的身影,不由得一阵出神。
  方方正正的门框,开开合合的小轩窗,圆月挂飞檐,双双立栏杆。肖元元无论在哪里,做什么,一动一静都如一幅画般赏心悦目。
  乐平公主出了一会儿神,向一旁的白鹭子吩咐道:“给晋王传个口信,让他明日午后来我府上一趟。”
  白鹭子低低地道了声:“是”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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