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洛长都_第64章 相亲(三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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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杨玄感刚刚是被那一声响吸引过来,不料竟看到一个熟悉身影,确认是肖元元之后,走进来扫视了一圈,问道:“这是……”
  肖元元尴尬地笑了笑,回头用手掩住半边脸,冲着柳述和苏夔比了个口型:“公主……”
  那柳述脸色一青,心中便明白了些什么,看着四周仍有不少客人纷纷向这里投来目光,他快步走向兰陵公主。
  兰陵公主早已被这变故惊得手足无措,愣愣的看着走到眼前的男子。
  那柳述身正体直,容色端雅,秀眉星目,青衣乌发,眉间一丝愠色,似是一缕青光,直直向兰陵公主射来。
  兰陵公主双目透亮,面含绯红,似羞似怯,只是怔在那里,不知所措。
  柳述深深吸了一口气,伸手将兰陵公主帷帽的薄纱轻轻放了下来,“此处人多眼杂,公主之尊不宜在此久留,某送公主回宫。”
  薄纱之间,影影绰绰。帷帽之下兰陵公主悄悄抬眼,此时看不到柳述的正脸,只看到一个光洁清俊的下巴,接着是宽厚的胸膛,似是一堵铜墙铁壁,将外面纷扰的目光阻隔在外,令人十分安心。
  “劳烦柳统领了。”兰陵公主低声道。说罢,兰陵公主动身向外走去,柳述护卫在侧。
  出门之时,柳述回过头来,狠狠瞪了一眼苏夔。
  苏夔歉意的拱手一礼,柳述当下不能计较,回身跟着兰陵公主缓缓下楼去了。
  因为要等马车过来,兰陵公主与柳述双双等在店门一侧,
  “那个,柳统领,你喜诗画么?”兰陵公主小声问道。
  柳述心头一动,目光看向身边一个小小的人儿,“喜欢。”
  兰陵公主的头垂得更低,“那——我送你一幅画吧!”
  柳述低头,看见兰陵公主双手死死绞着丝绢,似是想把那丝绢绞成纱布,他不由得嘴角含笑,“若是公主亲手作的……更好。”
  花月楼上的苏夔抚着胸口,轻轻舒了一口气,总算把事情办了。
  转眼间两间雅室合并为一间,房中也只剩下四个人。
  那苏夔走上前来,向杨玄感行了一礼,“拜见大将军。”
  杨玄感回礼道:“苏舍人多礼。”
  苏夔将头转向肖元元,心中一阵生疑,她难道不是兰陵公主的奴婢?竟然没有跟着兰陵公主一起回宫,而且还跟杨玄感称兄道弟,“这位娘子是?”
  肖元元开口含笑,点头致礼道:“肖元元。”
  苏夔一愣,“你就是肖元元?”
  肖元元也是奇怪,“你认得我?”
  苏夔一笑:“神女之名,如雷贯耳。”
  肖元元脸色一白,上次因为贤文馆的事情,乐平公主发了好大的火。好不容易这些天没什么动静了,怎么还有人知道她的名字?
  “神女?”杨玄感讶然失笑,“元元,你何时成神女了?”
  肖元元喉头一紧,郑重道:“那个,苏公子啊,我一个活生生的人,被人叫神女,会引来祸事的!”
  苏夔只当肖元元不喜张扬,而杨玄感一直在江南,前两天才回到京都,既然这两位相熟,应该有话要说,自己不好多做打扰,
  “苏某唐突了!苏某还有差事要办,先行告退。”苏夔识趣的告辞。
  杨玄感点点头,苏夔便悠悠然走了。
  苏夔一走,肖元元忙转身走到栏前,目视着楼下兰陵公主上了马车,又看到柳述骑马护卫一侧,渐渐向皇宫驶去。
  肖元元深深吐出一口气来,没想到这媒婆这么难当!
  “下次再也不干这糟心的事儿了。”
  这时,店家已赶了上来,收拾掉落的竹帘,说一切费用苏夔已在前台付过,还因不慎扯落竹帘,惊扰了宾客而致歉。连肖元元都不仅感叹了一句,苏舍人做事真是周全!
  “元元阿姊,我们该去给郡主买芙蓉糕了。”旁边的小七提醒道。
  肖元元正想与杨玄感告辞,不料杨玄感却先开口道:“我离京数月,不知错过了哪些热闹,请元元喝一杯如何?”
  肖元元一想,好歹他是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,许久不见,聊聊也好。
  “小七,你去买芙蓉糕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  小七看了杨玄感一眼,虽然觉得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大有不妥,但看肖元元发了话,便道了一声“是”,便独自去买芙蓉糕了。
  “杨兄,这数月不见,你离京去哪儿了?”肖元元让店家重新上了些酒菜,开口问道。
  杨玄感坐在肖元元对面,笑了笑:“我猜你肯定将我的名字忘记了。”
  肖元元有些奇怪,边倒酒边道:“没有啊,杨玄感——我记着呢!”
  杨玄感一愣,疑问道:“哪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去向呢?”
  “呃……”肖元元将杨玄感的酒杯斟满,“恕我孤陋寡闻哈!杨兄你很有名吗?”
  杨玄感有些尴尬,干脆地回道:“嗯——我去江南了。”
  肖元元疑道:“去江南干嘛,那边不是打仗嘛!”
  杨玄感点点头:“随我父亲去的,”顿了一下解释道:“家父越国公。”
  越国公杨素,江南平叛的行军总管,肖元元听乐平公主提起过,但她实在没想到杨玄感竟是杨素的儿子,
  “哦!失敬失敬!”肖元元执酒赔礼道。
  杨玄感含笑饮下杯中酒,看来这个肖元元真得不知道自己的身份。
  肖元元又将酒与杨玄感斟满:“这儿的酒太淡了,我最近在研究将酒提纯,等我研制出来,送你两坛。”
  “好。”杨玄感干脆的答应道,又问:“你喜欢喝酒?”
  肖元元摇头,“算不上喜欢,年轻的时候无所事事,酒量就跟着一群狐朋狗友练出来了!”
  “年轻的时候?”杨玄感看着眼前这个小娘子,“你今年多大?”
  “二十。”肖元元老实的回道。
  杨玄感总觉得眼前这个小娘子,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大,可是举手投足之间,一点儿也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小娘子。
  又喝了几杯酒,杨玄感道:“元元,你跟我讲讲这几个月,京都有什么热闹吧!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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