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事儿我是瞒着乐平公主的,公主殿下若是知道了,不知要怎么罚我呢!”肖元元伸手挡着嘴冲向兰陵公主的耳边,但声音却是三人听得清清楚楚:“蛊惑公主私会外男……这个罪名够奴婢死多少次?” 兰陵公主一愣,大概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。 肖元元一脸郑重的向兰陵公主道:“所以,这事儿奴婢已经帮您安排好了,但我希望殿下千万别去。只要不去,奴婢这就算未遂。” 有些人真的就是牵着不走,打着倒退。 兰陵公主就是这样的人,被肖元元这么一说,反而觉得应该去看一看。无论结果如何,起码算是了了一桩心事。 “那,元元,你陪本宫去!”兰陵公主道。 “公主,别去了,万一被人认出来,多丢人呀!”肖元元趁热打铁,火上浇油道。 兰陵公主低头小声道:“见过了,或许就死心了吧!” 肖元元勾了勾嘴角,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来,转头看见宇文娥英正看着自己,道:“郡主,我若要陪公主出府,得想着办法瞒住你母亲。” 宇文娥英瞪了肖元元一眼,“就说本郡主派你出去买点东西。” “非常好。”宇文娥英编的瞎话,肖元元很是满意。 午膳一过,兰陵公主便向乐平公主辞行,而宇文娥英则借口想吃西市的芙蓉糕,命肖元元出府去买。兰陵公主与肖元元一同出府,出乎意料的顺利。 肖元元带着小七,随着兰陵公主的马车行往花月楼,直至楼前,早有一婢子守在门口,看到肖元元走下马车,忙迎了上去。 “肖娘子,人刚刚到。” 肖元元回身,搀住正在下车的兰陵公主,兰陵公主用帷帽遮的严严实实,问道:“可安排好了?” 那婢子行了一礼,“已安排好了,主子放心。” 不再多说其他,几人一起进门,径直上了二楼的雅座。肖元元随意点了些茶果,见兰陵公主一动不动,便微微笑了一下,也竖耳听着隔壁的动静。 另一间雅室内,柳述与苏夔已相互推盏了几轮,谈话也渐入其境。 那柳述说话直白,道:“自圣人赐婚以来,想要与吾结交的人不少,但无论如何,都没想到苏舍人会是其中之一!” 苏夔面不改色,只是淡淡回道:“柳兄何出此言,你我同为太子门下,本就效力于同一主君,何来结交一说。” “也是,苏舍人家门清贵,向来自矜,何须如此!”柳述道。 肖元元听得直翻白眼,这个柳述情商低得可以。人家请你吃顿饭,还要被你冷嘲热讽一顿。 肖元元偷偷瞄了兰陵公主一眼,帷帽之下,也看不清神色。 谁知那苏夔竟也不恼,语气依旧温和:“柳兄,你我毕竟同事一主,日后免不得同事一朝,若因脾性不和,闹了误会就不好了。今日宴请柳兄,不过是同侪之谊,柳兄不必多虑。”biqubao.com 肖元元略略皱了皱眉,看来这个苏舍人和柳述虽然同为太子属下,但日常并不相熟,无怪乎柳述言语不客气。 不过身处官场,人情往来,就算不喜欢,你多少装一装呢! 肖元元心中不住的叹气,兰陵公主心思重,碰上这种直脾气,不知道会怎么样? 这一边的柳述暗暗松了一口气,这些天来实在是被那些来府恭贺的人搞烦了。 得尚公主之荣,外人看来天恩浩荡,可天子的女婿哪有那么好当?况且这位兰陵公主不知脾性,单看她那三位亲阿姊,乐平公主、广平公主、襄国公主,每一个不是性格刚烈,就是喜怒无常。这样的人奉在家中,只能供着。这一生都似被一座大山压着,还要千恩万谢。 当中苦楚,真难与外人道也! 所以,当苏夔开口要请柳述吃酒时,柳述心中是带有一丝恼怒的,只当苏夔在嘲笑他。 那苏夔家学渊博,自然明白天家女婿不好当的道理,而且此人人缘虽好,却不是攀附权势之辈,毕竟论起权势,他苏家在京都排不上第一第二,也能排上第三的。 现在看苏夔神色淡然,完全没有嘲弄他的意思,柳述也逐渐卸下心防。 “是柳某得罪了,苏舍人勿怪!” 苏夔将酒倒满,“柳兄不必客气,今日柳兄肯赏脸前来,苏某已是承情了!” 柳述端起酒杯来,“我素与舍人相交不深,不知今日为何邀某饮酒?” “呃……”苏夔尴尬一笑:“适才说了,同侪之谊而已。” 柳述脸色变了变,“舍人玩笑么?” 苏夔面色如常:“何出此言?” 柳述道:“令尊苏相得圣人爱重,拜尚书右仆射,与高相总理诸事,兼任国子祭酒,乃天下文人士子之师。若此以往,这朝堂往后四十年,皆是你苏家的门生。某得尚公主之幸,即便得势,也不过一世之荣。舍人何故屈身与某同席?” 苏夔讶然:“苏某不过东宫通事舍人,与柳兄一样,官居六品。柳兄封官受爵,不日可期,何故自谦?” 肖元元听得仔细,这柳述虽然性子直,但脑子还算是清楚的。 柳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叹道:“舍人若只为聊些闲话,恕某家中烦事繁多,不能相陪了。” 肖元元心中一顿,这就走了?啥还没看呢! 忙转向兰陵公主,兰陵公主也忍不住了,双手掀开帷帽的薄纱,求救似的看向肖元元。“他长得如何?”兰陵公主比着口型问。 肖元元心中一狠,起身想撩开帘子看看,起身太急,不知为何左脚就绊住了右脚,就这样肖元元一手扯着竹帘,整个身子就向前扑了出去。 “哗啦啦——”那竹帘应声落地。 两间雅室的人面面相觑,还有一个爬在地上的肖元元。 靠,这辈子的脸算是丢在这儿了! 这雅座并不隐蔽,周遭客人纷纷注目,肖元元忙爬起身来,呵呵干笑了两声:“这帘子不牢靠啊!” “元元?”身后一个男声试探的叫了一声。 肖元元回过头去,却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杨玄感,“杨兄?” 柳述与苏夔也闻声看过来:“大将军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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