蠢萌帝妃,陛下独宠_第607章 子詹,你很幸运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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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柳阁老的小院不大,亦无什么名贵花草树木,但经过精心打理,倒显得有些古朴可爱。
  在诸多葱绿中,唯有一棵红枫树格外夺目。
  时至深秋,枫叶火红,洋洋洒洒地落到地上,覆盖了薄薄一层。
  这也是目光所及,为数不多的炫目。
  “薛道,我们都比他容易。”
  薛道眼眸微闪,柳阁老和苏国公原本就是两类人,加上他,应该是三类人。
  这不仅仅是私人恩怨,而是清流党和世家,从骨子里就互相看不起。
  他们科举出身的都晓得,世家子弟机会多,饶是能力弱,有家族荫封,而寒门子弟,即便才高八斗,考取了功名。
  但大多,一辈子都要在那群酒囊饭袋手下做事。
  这叫人如何甘心?
  虽说朝堂上的派系,主要还是因为利益,但单从阶级立场出发,又难免分成两派。
  靠家族荫蔽的世家子,以及靠科举考取功名的寒门子弟。
  寒门子弟抱团的清流党,没有根基,将清高进行到底,瞧不上没有真才实学的世家子。
  而世家子,也瞧不上寒门子弟,觉得他们是假清高。
  苏国公呢,两边都算是,但又两边都不是。
  他是世家子,但没有严格遵守世家规矩,世家的规矩,嫡庶有别,偏支辅佐嫡脉,但他呢,直接将曾经的嫡脉踩在脚下,自己做了嫡脉。
  他有真才实学,科举取仕,但他这个世家子的身份......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,一个从来没在众人面前露过脸的年轻人,头一回科考,就高中探花。
  若是寒门子弟,清流党必定引以为荣,视之为世间大才,沧海遗珠。
  但若是世家子,清流党的第一念头绝不是佩服,而是怀疑。
  怀疑有内幕,怀疑世家还想霸占更多的官职。
  所以啊.......
  #34;旁人生在世家,富贵一生,是福分,但于苏寒柏而言,却是负累。#34;柳阁老如是说。
  都说帝王之路无边孤寂,苏寒柏不是帝王,但他选的路,也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孤独一人。
  牛羊成群,猛兽独行。
  薛道能听得懂。
  因为西南侵田案中,他和蔡莛查阅经史典籍的时候,看到过那篇明宗二十三年的策论。
  字字珠玑,切中要害,透过那笔遒劲有力的笔画,薛道都能看见一个志向远大,立足于民的年轻人。
  真地很难和如今的苏国公重合到一起。
  就好像当真是他科举舞弊,那篇文章是另一个人写的一样。
  放到现在,或许没事,元德帝心中有百姓,又看重人才。
  但放在明宗二十三年,读过史书的都知道,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。
  明宗皇帝色厉内荏,虽想压制世家,但每回都是浅尝辄止。
  出发点也是为了自己的皇权,一旦被世家挡了回来,又下意识去安抚,当然不会拿皇家的利益去安抚,倒霉的永远是百姓。
  那个时代,做贪官要奸,做清官更要奸。
  “苏寒柏手握权柄几十年,世家乱政,和先前并无异,但他也开创了一个先河,用世家手段打压了世家,以自己为世家中心,独掌大权......我不喜欢他的自负,但也不能否认,他确实有自负的能力。”柳阁老缓缓道。
  苏寒柏的自负,都是来自于他自己的能力。
  看似还是世家乱政,但以一人为中心,也极大程度上,避免了世家遍地开花,几家鼎足而立的场面。
  原先是这些世家无所畏惧,可以互相或是毫无顾忌地蚕食本就风雨飘摇的江山。
  但自从苏寒柏走上了权力中心,世家的利益,很大程度上都变成了苏寒柏一人分配。
  当然,前提是,苏国公能保证他们的每个人的利益。
  他只要拥有足够的权力,就有这样的本事。
  “子詹,你深谙为官之道,当知想要降服一个人,仅仅靠威逼无用,那些世家臣服于他,也不仅仅是靠着打压。”
  这些东西,都是柳阁老曾经最厌恶的权谋。
  薛道当然清楚,做学问,他比不过柳阁老,但论做官,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,因为薛道舍得下脸面,没有多少文人的清高。
  能降服那些世家,宇文氏和章氏对苏国公又爱又恨的缘由,除了威逼,当然更多的是利诱。
  只靠威逼,随时都可能遭到反噬,不等你爬起来,就会被群起而攻之。
  利诱则不同。
  “那些世家都明白同一个道理,江山风雨飘摇,百姓民不聊生,随时可能民变,内忧外患,能撑得起来的不是他们,也不是先帝,有能力保证大魏屹立不倒,能保证他们利益不受损的,只有苏寒柏。”
  若只有一块小小糕饼,即便你争我抢,分到口中最多也不过一口。
  他们没办法将糕饼做大,但苏寒柏可以。
  只要给他足够的权力,他就可以保证他们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块,只要他们每个人得到的够多,就不怕他们不听话。
  就连先帝也是一样,一边忌惮着他,一边又离不开他。
  而苏寒柏只有走上高位,才能去做其他的事情。
  “老师......。”薛道忍不住想提醒一句。
  道理是这个道理,但一朝天子一朝臣,放在元德这一朝,并不适宜,也实属大不敬。
  元德帝不是先帝,也不是明宗皇帝。
  柳阁老摆了摆手,示意薛道先别说话。
  “我自诩清正,受人赞誉,但那时,只守着清誉,何尝不是一种逃避。圣贤书是用来读的,落到实处,实则并无多少用处......更何况,论起读书,谁又比得过他,现在想想,他才是那个把书读透的人。”
  说罢,柳阁老又是自嘲一笑。
  “都说我是清流之首,为人端正,年轻气盛时,我也曾以此为傲。但回过头来想想,除了一身孤勇去劝诫先帝,一味寄希望于先帝能幡然醒悟,最后心灰意冷致仕。其实谁也没有保住,慷慨激昂了十多年,先帝怕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。”
  “而他,作为瓜分利益的罪魁,当然是罪大恶极,可是子詹,你应该明白,他比我们任何人,都有机会做一个只拿俸禄,不作为的官员。他为官四十载,从未站在清流这边,可改革官制,优化科举,如你这般的寒门子弟,如蔡莛这般的世家子,才有机会立足官场。”
  虽说现在朝堂上科举选出来的官员,也只有十之五六,看着挺憋屈,但那是因为现在的这些人,没遇到过真正憋屈的时候,柳阁老和苏国公科考那年,算起来,名额不足十之一二,可谓是优中择优。
  后来的改变,也全都在苏国公改革之后。
  若是没有他的改革,像蔡莛这样还有些良知的耿介之臣,怕是早就被排挤而出。
  而薛道,柳阁老了解自己的学生,功利性心很重,若是圣主临朝,政治清明,便是能臣。
  若不是,生在那时,也只有两条路可走,要么碌碌无为,永远在底层待着,要么就是被彻底同化。
  就像那个时候的许多人,怀着一颗赤诚之心步入朝堂,能坚守初心地被排挤,更多的就是变成自己曾经最瞧不上的人。
  也不乏有才之人,他们难受,但他们都没有掀翻桌子的能力。
  谁都没有上帝视角。
  “苏寒柏不是神仙,他是个实干家,他最厉害之处,就是叫大魏,叫世家,还有如我这样的清流和百姓,好像每个人都恨他,却也都离不开他。”
  “子詹,你很幸运,先遇苏寒柏,又遇上了当今陛下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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