蠢萌帝妃,陛下独宠_第586章 沈御史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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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皇帝眼眸漆黑,看向下首的苏国公,朝堂之上,唯一一个有资格和皇帝一样,坐着的人。
  面色无异,眼眸微阖,就好像沈御史弹劾的不是他,而中间跪着的,也不是他的儿子。
  明明他才是砧板上的鱼肉,才是那个没有退路的人,可皇帝此时却觉得,自己是被他牵着在走。
  君臣两人,玩了十一年的阴谋,最后一回,苏国公玩的是阳谋。
  诚然,哪怕屠刀握在手中,但被人牵着走的感觉,也并不如何美妙。
  皇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,今日这一出,是出自谁的手笔?
  这就是苏国公为苏家选定的结局吗?
  保全了大魏的那些地方官员,戳破时疫之事的真相,对当年夺嫡之事守口如瓶,逼着皇帝在百官面前权衡利弊,而后迎接最后的结果。
  至于结果到底是什么,他或许并不那么在意。
  他已经将该做的都做了,给了苏世子和苏二老爷首告的身份,皇帝要怎么处置呢?
  轻拿轻放?怎么可能轻拿轻放,今天种种,都会被记在史书上。
  满门抄斩吗?那皇帝就得想想,一百年后,一千年后,会不会又突然冒出一个人,去为这个三朝老臣叫屈。
  到时候苏国公死了,世上也没有了元德帝,到那个时候,后人会如何描述这一天呢?
  是权倾朝野的奸佞落网,还是元德帝嫉贤妒能设下的圈套,无论如何,现在都无人知道。
  可还有宸妃啊......
  随着苏世子和苏二老爷的话,朝臣们终于不再沉默,也沉默不下去了。
  局势已经很明朗了。
  这一局皇帝会“赢”。
  一直沉默着的朝堂沸腾起来,沈御史也不再孤立无援,甚至于,他们已经不仅仅是体察上意那么简单。
  谁不想青史留名呢?谁再沉默,谁便是立场不坚定了,毕竟庆王那边还没个了结,而那三十七条罪状,罄竹难书。
  兴许想法各异,但在几位朝中清流的带领下,没人再沉默,哪怕是吱一声呢。
  “臣恳请陛下彻查,明宗三十七年,江州洪水案。”
  “......。”
  “臣请奏陛下彻查,宪宗十年青州刺史......。”
  “臣复议,臣复议。”
  沸反盈天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逼宫呢。
  可刘大总管觉得这和逼宫又有什么不同?
  犯罪的是苏国公,可他稳如泰山;真正骑虎难下的是他家陛下!
  他甚至有点怀疑,苏国公是故意的,具体原因他不知道,可随着这些被牵着鼻子走还不知的朝臣们的声音越来越大,刘全的这种感觉也越发强烈。
  就好像,苏国公才是那个看笑话的。
  笑话朝臣们不贴心,笑话他家陛下哪怕将世家打压地没有立足之地,在面对忠心于他的朝臣时,也不能为所欲为,无论到哪一步,这个朝堂,也不由龙椅上坐着的,哪一个人说了算。
  成王败寇已定,可“成王”却要跟着“败寇”的路子走。
  叫人赢了,都觉得浑身刺挠。
  也是,苏国公什么时候叫陛下舒服过呢?
  更何况现在皇帝,还有除了朝局之外的顾忌......
  刘大总管想着,沈御史这么一闹,所有的罪叠加起来,苏国公府认了,要置小绵羊于何地?
  三十七项大罪,外加造反,小绵羊瞬间就要变烤全羊,白绫,毒酒,不是陛下舍不得,朝臣们就不会提的?
  今日已经失控,他日,给苏国公府定罪,明旨宣发,天下皆知的时候,又会如何?
  按照陛下原先的打算,即便惩治苏国公府,也不会详细罗列这么多罪名,现在,一切都是未知数了。
  最终皇帝还是准奏了。
  然苏国公到底是三朝老臣,又已年迈,不可能刑讯逼供,苏家一干人等,也都是有爵位诰命的,所列罪名又牵扯极广,在明旨之前,所有人一律禁足国公府,不得擅出擅动。
  不轻不重,也很公允。
  苏国公走出殿门的时候,身后已然多了两名侍卫。
  他走在最前面,好像和往常没什么不同,如松如竹,朱红宫墙落下残影,只是这回,他立于阳光下,正午的阳光照下来,泻满绯红官袍的袍袖。
  他的事结束了,但皇帝那......还远远没有。
  没人注意这个时候,方才慷慨弹劾的沈御史,朝殿外看了眼,眸中却并没有弹劾成功的喜色,而是一种坚定......仿佛完成了某种新旧交替的仪式。
  直到殿门关上,这回站在阴影中的,已经换了人。
  闹到这一步,该退朝了吧?然而并没有,因为沈御史又开口了。
  “陛下,臣还有本要奏,陛下是大魏之君,没有公私之分,宸贵妃乃苏国公嫡亲孙女,昔日秦国公府贪墨一案案发时,臣虽不在朝中,但也听闻皇后娘娘脱簪请罪,陛下以罚俸惩处,虽臣以为惩处过轻。但国母尚且如此,何况贵妃,况且苏家所犯之罪远胜秦国公府,请陛下秉公处置!”
  又是秉公处置。
  此话一出,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陛下终于变了脸色。
  刚刚跟着这个愣头青复议的朝臣们也是骑虎难下。
  这是谁选上来的棒槌!
  这小子今天是非要当烈士不成?
  这罪名没定呢?陛下没提,那就是不想现在提。
  “放肆!此事还未查清,你岂敢攀咬贵妃,还敢擅议国母,难不成是质疑陛下徇私,你想自己重审?”
  别说旁人了,便是御史中丞都坐不住了,不等陛下开口,就出言训斥道。
  再不给陛下一个台阶,陛下可是真恼了!
  幸而是元德帝,要是先帝那会儿,早就把这个愣头青叉出去,乱棍打死了。
  然而愣头青听到自己的上官这般说,丝毫不慌,就跟没看见陛下黑地发沉的脸色一般。
  “如果能重审秦家一案,当然最好,若陛下信任微臣,微臣义不容辞,西南饥荒,百姓食不果腹,衣不蔽体,卖儿卖女,秦国公乃国丈,不说为陛下分忧,还纵容亲族大肆敛财,虽未杀一人,但却如杀万人,之前的惩处太轻了!”
  御史中丞:“......。”
  一直装死的秦国公:“......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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