蠢萌帝妃,陛下独宠_第585章 池水浑了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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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然,大多数人,并没有注意到这点。
  是啊,比起竟然有人在毫无征兆下,跳出来去说一个所有人心知肚明,但二十多年都无人敢说的事实,其他的细枝末节反而显得并不那么重要了。
  但其实,也并不那么叫人觉得不可置信。
  从当年先帝的外祖章家,到俞家,王家,哪一个不是鲜花着锦,烈火烹油,哪一个不是朋党无数,姻亲遍地,而后一朝轰然倒塌,渐渐销声匿迹,最后只剩下过来人的一点点唏嘘。
  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?
  诚然,苏国公搅弄朝局,玩弄权术的手段比他们都要更加高明,但一场时疫过后,那些存着不切实际幻想的人,也该明白。
  这位权倾朝野的世家榜首,也会老,也会病,最后也是会死的啊。
  不管赢多少回,最后都得败给时间。
  一个风华正茂,正值壮年的君主,一个却成了枯朽病弱的老人,怎么能比较呢?
  只是到底没人胆敢去捅破这层窗户纸。
 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御史绝对是个勇士.....
  甚至有人用意味不明的眼神,偷偷看了眼上首沉着一张脸,未置一词的帝王。
  是陛下要出手了吗?
  而另一个眸光平淡如波的,就当属苏国公了,他坐在皇帝下首专设的坐凳上,光从神情看不出一丝慌乱和端倪。
  也是,他经历过两次夺嫡之乱,饥荒,洪水,瘟疫,外敌,这些威胁到大魏生死存亡和兴衰的事情,苏国公都经历过。
  如今朝堂上的君臣,有谁比他经历地还多呢?
  毫不客气地说,从上到下,从君到臣,皇权的更迭,朝局的风云际会,但凡在场的,自愿的,被迫的,都是被苏国公清洗一遍的人。
  也包括元德帝。
  最开始和他叫板的政敌,现在要么是黄土一抔,要么早就已经被挤出朝堂。
  元德帝是苏国公必然的选择,而不是十多年前,众人所猜测的模样,是因为元德帝没有母家助力,为先帝不喜,乃宫女所生。
  他不是为苏家选傀儡,而是为大魏选皇帝。
  输给自己选出来的皇帝,输给自己的“学生”,怎么能叫输呢?
  这十一年间,是谁改变了谁,不言而喻......
  苏国公从来没有变过。
  只有梁王,从一个藩王,从一个武将,蜕变成了一位帝王,这其中,起码有十之三四是拜苏国公的打压和倾轧所赐。
  毕竟,元德帝再厉害,和苏国公还差着岁数呢,朝局这盘棋,当年的梁王也只是新手。
  起码此时此刻,皇帝也是始料未及,而并不似群臣所猜测的那般,是他授意。
  “臣所列共计三十七条罪状,请陛下详查!”
  四周空气仿若凝滞了般,皇帝微微敛眸,意味不明地转动了两下手上的玉扳指。
  这还是上回皇帝寿诞,宸贵妃给的料子,刘大总管知道自家陛下的心思,拿出来,请工匠打造成时常佩戴的玉饰,将原先陛下用的,全都换下了。
  这位御史姓沈,还很年轻,官职也不高,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官。
  但他现在就跪在下面,言辞激烈地陈述了苏国公府的三十多条罪状。
  当然全是真地,而且还远远不够,起码元德帝所知道的,与先帝六皇子合谋窃取大魏江山这条没有,最近的,和庆王勾结也没有。biqubao.com
  陛下沉默,百官也跟着沉默。
  “你可知,苏国公乃朕之股肱之臣,为大魏鞠躬尽瘁几十载,辅佐三朝,你今日空口白牙弹劾于他,桩桩件件都足以抄家灭族,叫朕如何裁决?”
  半晌,皇帝薄唇轻启,语气耐人寻味。
  这位沈御史显然是个愣头青,一看就是刚正不阿的性子。
  “臣今日所奏,件件桩桩属实,不惧陛下核查,也不惧与苏国公对峙!请陛下摒弃私心,秉公处置!”
  御史大多都这样,比别的官员硬气,也敢于直言说出叫皇帝摒弃私心这种话。
  说白了,他们不怕死,要是哪朝帝王,真地因为御史谏言而恼羞成怒,开了杀戒,那名御史大可以千古留名,而帝王本人,即便不背上一个昏君,也得背上一个暴君的罪名。
  皇帝宠爱贵妃天下皆知,贵妃出身苏国公府,按照常理,皇帝应该有私心,但长点脑子的都知道,皇帝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已经出嫁脱离苏家的嫔妃,而对苏国公府怀有恻隐之心呢?
  起码,文武百官中的大多数人,都这般想。
  苏世子和苏二老爷许久不曾上朝,今日都来了,半个月下来,整个人形容消瘦。
  听着沈御史弹劾的那一条条罪状,从他开口到说完,两人始终都无动于衷。
  直到时候差不多的,才如游魂一般站出来,走到大殿中央,和沈御史齐平跪下。
  朝臣们一点都不觉得奇怪,苏家怎么可能不反击?
  而叫苏国公自己开口和沈御史对峙,沈御史这么个小御史还不够资格......
  “臣礼部侍郎有本启奏......臣与兄长皆可作证,沈御史所言,桩桩件件,无一桩乃虚言!臣还要自呈己罪,庆王谋逆,狼子野心,散布时疫,人神共愤,然臣之前受其蒙蔽,交往甚密,特此向陛下请罪。”苏二老爷拜倒在地。
  一时间,别说朝臣了,便是皇帝,都抬眸看了跪在殿中央的两人一眼。
  苏世子虽然没有开口,但显然是默认了。
  苏二老爷和苏世子是疯了?还是他们的耳朵出了问题?
  他刚刚说什么?
  不是为苏国公辩驳,而是......给沈御史作证!
  真是疯了!
  而真正能冷静下来的几个人却知道。
  无论是刚刚沈御史所弹劾的那三十七项大罪,还是苏二老爷同叛党庆王交往过密,都是不可宽恕的大罪。
  但要是放在一起,这池水可是彻底浑了。
  苏国公有罪,苏二老爷当然不能幸免,何况他还和庆王有牵扯,但另一方面,他们现在又多了个首告的身份。
  首告者,即便不能免罪,但还是有机会减罪的。
  刘大总管眼睁睁看着局面乱了,下意识看向自家陛下。
  诚然,下面的沈御史就是个不受控制的,单单看刚刚的表现,就晓得这人是个愣头青,愣头青是什么,就是只知道往前冲,做一个诤臣,不知道体察上意,也掌握不好分寸。
  要不说,还是京兆府尹薛道那样的人好用呢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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