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之后,天气微凉,宸妃娘娘畏寒,碧桃早早就帮自家主子换上了一层厚被子。 因为今年引进了抗寒抗旱的稻苗,秋收以来,各州各郡县捷报频频,迎来了大魏百年来的一次大丰收,再不像往年,这时候还要担心百姓过冬的问题。 于百姓而言,今年约莫能过个好年了。 第一批新稻下来,皇帝自己还没尝,便送到了星辰宫。 多少带了点分享自己政绩的意味....... 阿朝瞧出皇帝是盼着她能说好,也是很给面子恭维了一番,情绪价值提供地满满的。 这番恭维,皇帝也着实受地起。 元德帝并非是完美无缺的人,幼时受过很多苦,但他作为君王,就是命中注定来收拾山河,恩泽万民的。 阿朝刚开始觉得他离得好远,明明在同一时空生活了那么久,元德帝更像一个标识,一杆旗帜,同苏国公一样。 后来进宫,渐渐的,他身上的帝王气质好像变淡了,染上了烟火气,同他过着小日子,也拌过嘴,甚至还打过架...... 尤其是晚上,相拥而眠,阿朝抬眸看他时,她是普普通通一姑娘,他好像也是一寻常俊俏郎君。 没有什么极致的尊卑,他若是说了做了什么,叫她觉得受了欺负,她也可以闹小脾气,还能够蹬他一脚...... 但大多时候,皇帝是复杂的,阿朝能明显体会到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。 她想,皇帝是要流芳百世的...... 自秋收以来,皇帝在朝中重新说起了昔日戎族刺杀一事,那张比纸还要薄的协定被彻底撕毁,这是意料之中的事,早在宫里闹刺客那时,就开始酝酿。 当官的都是人精,就算刚开始没想明白,后来也明白了。 这一战迟早要打,越早打,越有利于边疆安稳,叫百姓能免受戎族的侵扰。 皇帝早早就开始调兵,等到今日,约莫就是在等这一场丰收,不仅仅是鼓舞士气,还能解决后顾之忧。 不叫将士们背井离乡,保卫家园时,还要担心一家老小冬日里会不会变成流民或是被饿死....... 虽说相信皇帝,相信大魏的实力,胜利会叫人高兴,但打仗绝非一件叫人高兴的事。 阿朝虽没见过战场狼烟,但因着和陈家相熟,自小也听过不少。 阿朝看着秋日烟雨,想着这个时节,边境肯定更加苦寒...... #34;怎么唉声叹气的?#34;皇帝不知何时进来,阿朝稍稍侧过脑袋,见是他,刚想起身,就又被走近的皇帝按了下去。 “要打仗了......。”阿朝没掩饰自己的忧心。 皇帝揉了揉她的发丝,眸中带着温柔笑意。 “不用担心,昔日朕在南梁就藩,那时实力悬殊,戎族尚且不敌;如今,大魏国力强盛,戎族不过是强弩之末.......又有陈老将军坐镇,朕是相信陈老将军的。” 皇帝以为小妃嫔是在担心陈家。 阿朝确实有点担心陈家外祖父,倒不是不相信陈家外祖父的实力,只是外祖父毕竟年岁大了,战场凶险,即便是必胜之局,也无法保证,都能安全。 况且......阿朝眸中闪过一丝异样,犹豫半晌,多说了一句。 “陈家外祖父去了南边,不晓得西秦会不会.......。” 北疆和西秦接壤,阿朝这话说得是西秦,但真正的意思却不是这个。 她不能信口开河,去说一个暂且老老实实的亲王,即将造反。 阿朝一点证据也没有,更加没有本事去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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