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大夫下定决心洗白自己,再不愿东躲西藏。 眼下给宸贵妃看病,也不失为一个机会,他几乎是欣然前往,想着这宸贵妃若是真有病,怎么着都得给治一治。 然后就和朝廷坦白,请求庇护。 柳大夫是头一遭进后宫,他虽则医术高明,天分极高,但因为幼年便被邪医收下,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行当,客户之所以在他们那里买药,安的也不会是什么好心。 他们一边把药卖出去,一边还要防着被买药人杀人灭口。 毕竟,那药卖出去,大多是用在后宅里面对付姬妾......搞不好就涉及到王公贵族。 也正因此,他们这一支,现在凋零到只剩下他一个。 像这样被人恭敬着,作为客卿,在阳光下行走,柳大夫享受地不行。 一边享受着,一边还不忘和身边领着他的中年太监打听宸贵妃的性情。 “公公,鄙人是个乡野游医,头一回进宫不懂规矩,敢问到了贵妃娘娘面前,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?” 柳大夫虚心地讨教。 柳大夫前段时间一直在研制药方,再之前又被锁在庆王府给庆王世子看病。 还真没怎么关注皇帝后宫的情形...... 不是每一个人,都能将陛下后宫的宠妃,和繁杂世家之间的关系弄清楚的。 当然,柳大夫也不晓得,给他带路的人,是皇帝陛下身边的第一心腹,刘大总管。 刘全:“.......。” 刘全看了他一眼,态度还算温和:“贵妃娘娘是极宽和之人,柳大夫无需忧心,只管给娘娘好好把脉,若是您能帮贵妃娘娘调理好......娘娘身体康健,早日怀上皇嗣,陛下定有重赏。” 柳大夫闻言,心头一怔。 反应过来,这宸贵妃还真是个得宠的! 后宫嫔妃想要诞育皇嗣,此乃人之常情,但大多都是自个儿想法子找偏方。 可这位宸贵妃,竟然是陛下为她操心。 这能说明什么? 只能说明,陛下不仅想要小皇子,更希望这个小皇子是和贵妃娘娘的...... “陛下对贵妃娘娘可真是宠爱有加.......。”柳大夫没忍住感叹了句。 别说,这种事,他也是头一次听说。 又不是嫡子嫡妻,皇帝竟然指定想要某个嫔妃的孩子...... 若是贵妃娘娘自己想要,还能说是想要母凭子贵;陛下定然不可能图什么父凭子贵,只可能是真心喜爱......这么早,便想着要给她找一个终身依靠。 柳大夫心中有了数。 刘总管心道可不是吗?但看着柳大夫笑眯眯,像是知道了什么小隐秘的样子,心里又有点不快。 有什么好笑的? 和他家陛下多不值钱一样....... 但事实就是,他这个大总管,被自家陛下亲口指派来接人,连早朝都没陪着陛下去。 刘全知道,陛下就是随口一说。 但要命的......也就是这个随口一说。 究其原因,只能是小绵羊在他家陛下心中,很重很重。 刘全领着柳大夫到星辰宫的时候,就瞧见了周福,立马明白陛下已经下朝过来了。 和周福对视一眼,两人都没出声提醒。 柳大夫完全不知道,低着头,便被领进了宁华殿中。 柳大夫心里还有点紧张,宫廷,总是和庄严肃穆挂钩。 只是这位贵妃娘娘想来是个爱美的年轻嫔妃,柳大夫余光所及之处,差点没看花眼...... 宁华殿中,以椒涂壁,云顶檀木做梁,水晶玉璧为灯,薄澈若透明的绡纱绣帘随风飘动......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哪位公主的宫殿呢? 碧桃一瞧,就晓得柳大夫心中在想什么。 自家娘娘这宫殿的布置,瞧着是挺唬人的,乍一看,不免觉得有些奢靡。 但其实都是现成的东西。 见过世面,眼尖的就能瞧得出,许多摆件就是好看,实则并不值什么。 有些,她这样的宫女都能用得起。 宁华殿内安静地很,碧桃领着柳大夫在榻边的绣凳上坐下,床帘掩地严严实实,空气中飘散着幽幽的清香。 “娘娘.......。” 柳大夫只听得一边的宫女,对着床帘里面轻声唤道。 不多时,从榻边伸出一截皓腕,白嫩纤细。 还没把脉,柳大夫就感觉出了这位贵妃娘娘的骨架纤细,像是有不足之症。 这种情况,其实鲜少在世家贵女中瞧见。 毕竟世家贵女绝不会挨饿,或是营养不良,约莫是天生体弱,所以虚不受补。 柳大夫深吸一口气,不由得更加认真起来,小心翼翼地搭上女子脉搏。 猜测归猜测,要想知道具体情况,还得靠把脉。 柳大夫认真瞧着病,没有察觉到殿内多了个人。 刘大总管早就打了招呼,所以皇帝进来时,众人都保持着缄默。 皇帝的视线落在柳大夫身上,这个脉搭地有点久,这位能研制出时疫的神医,先是神情认真,之后不知怎地,面上露出个类似于诧异的表情...... 皇帝微微蹙眉,背在身后的一只手,不自觉地紧握。 “贵妃娘娘.......可否叫草民......看看气色?” 诊了半天脉,没有一句结论,倒是提出了个新要求。 碧桃下意识看向皇帝,见对方微微颔首,才掀开帘子。 入目,便是一张带着点明显紧张,还有点着急的小脸,一个眼神都没给皇帝,满眼都是帮自己诊脉的陌生大夫。 皇帝:“.......。” 差点忘了,宸妃娘娘是个惜命的小姑娘。 最怕的就是大夫诊完脉后,一脸严肃不说话。 柳大夫想着心事,但还是不妨被这张小脸给惊艳到了,樱唇琼鼻,柳眉下的一双杏眸灿若繁星。 柳大夫倒是猜到,能得到皇帝的宠爱,定然是人间绝色......就是这位人间绝色,看着年纪有点小啊。biqubao.com 这回不用柳大夫再说什么,宸妃娘娘那叫一个配合。 连柳大夫都感觉到了,这位宸妃娘娘的脉搏跳地有点快啊...... 柳大夫:“.......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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