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氏一进院子,听着赵夫人母女俩的欢笑声,心里就直冒火。 说什么一家人同气连枝,虽然内里怎么争,但在大事上都能同舟共济? 她的儿子在回都的路上,还不知吃了哪些苦,大房倒是好,欢欢喜喜地准备嫁女儿,备嫁妆。 可惜,小周氏现在威风不起来,这不是还有求于人吗? 周氏就不一样了,她没那么多火气,也一点都不心虚。 只是看见苏夕时,皱了皱眉。 一家子孙子孙女,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。 “祖母和二叔母怎么过来了?”苏夕敛了笑意,干巴巴问道。 “大嫂正忙呢?我与母亲都为夕姐儿备好了添妆,明个儿就给夕姐儿送来。成亲是大事,我同母亲是想着过来瞧瞧,大嫂这里人手够不够?”小周氏殷勤道。 赵夫人淡笑不语,苏夕儿一瞧小周氏这架势,再想到近日二房发生的事,瞬间就明白周氏和小周氏的意图。 “前几日是不够的,但祖母和二叔母来得不巧,现在已经够了。”苏夕“礼貌”道。 小周氏心底暗骂一声,但还是笑道:“原是我来晚了......夕姐儿九月份就要出阁,多少有些赶,你那两个堂姐妹舍不得你,这两个月,你们多说说话,去了谢家,到底不如在家中方便了。” 苏玉在阿朝进宫后就定了亲,苏可也快了,但从定亲到成亲总要个一两年,不像苏夕这么赶。 “二叔母不是不知道,我和两个堂姐妹一向合不来,还是免了。”苏夕没给小周氏留脸面,直言道。 小周氏一时有些挂不住脸,周氏瞧着苏夕更加厌恶,索性直接开口。 “好了,说这么多做什么?老大家的,如今你当家,世勉的事你该知道。我与你弟妹是想着,月团儿如今得宠,也该为家里出出力,帮着在陛下面前,为世勉求求情。” 周氏端地是婆婆的款,没给赵夫人拒绝的余地。 “大嫂也可怜可怜我,谁都知道月团儿在陛下面前得脸,我也不多求,只要她帮着说几句好话,剩下的,端看世勉的命数。月团儿年纪小,即便说错了什么,想来陛下也不会太计较。”小周氏装模作样地拭着泪。biqubao.com 为了儿子,她也算是豁出去了,在赵氏这么个破落户面前低头。 赵夫人微微敛眉,没立即出声。 倒是苏夕,一听这话,直接笑出声。 “二叔母这话说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堂兄马上要上断头台了.......真是不疼在自己身上不叫疼,说地轻松,糊弄谁呢?二堂兄是为了周家出了事,反倒叫月团儿拼着被陛下斥责恼怒的风险进言?” 苏夕这话说得直白,一下子就把遮羞布扯烂了。 赵夫人本还想拦一栏,但不知想到什么,索性一直保持缄默。 “一家人本就该同气连枝,何况,家里为月团儿筹谋良多.......。”小周氏忍着怒气道。 结果还没等她说完,苏夕就打断了她。 “那陛下怎么不抓我二哥哥,也没抓我?偏是二堂兄运气好?” 这话一出,小周氏算是被激怒了,忍了再忍。才勉强维持住体面。 “要我说,二叔母当初真应该让自己的女儿进宫,要是那两个堂姐妹入宫,如今二叔母想寻人在陛下面前吹枕边风,就便宜多了。家中是为月团儿贴补了些,但我们,也不稀罕这点好处!” “你!”小周氏脸被气地青一阵红一阵,指着苏夕,想骂又不知怎么骂? “大嫂,你就是这么管教女儿的?这般顶撞长辈?”小周氏心思一转,将矛头对准赵夫人。 她这个大嫂,总喜欢置身事外,她想说的话,以前有苏妙,现在有苏夕,总有人替她说出来。 她就坐在那做好人! “夕姐儿,不可无礼。”赵夫人秀眉微蹙,轻声道。 这对苏夕哪有什么震慑力,显然是不打算帮他们二房。 小周氏冷眼看着,忽地哼笑一声:“当了婊子,就别立牌坊,穿红戴绿,十里红妆,别在这儿惹人笑话了。” 苏夕一愣,好歹是大家小姐,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周氏这句话。 小周氏瞧着这一地的嫁妆,还有送过来的几件嫁衣的式样,索性说了个痛快。 “也难怪不肯帮我儿,夕姐儿多风光,踩着自己的胞妹得来的好姻缘,真是好大的排场!瞧瞧这红嫁衣,宸妃娘娘怕是都没见过吧......。”小周氏反唇相讥道。 苏夕终于反应过来,气得浑身发抖,像是踩中的痛脚,若非赵夫人和桂嬷嬷拦着,就要上前扑打。 小周氏还真不怕她,最好把她打伤了。 都是一家子,她不好过,就谁也别想好过。 扯到旧事上,当然又是不欢而散。 小周氏走到院子里,出了气,又得面对现实。 周氏刚刚也被苏夕顶撞了几句,脸上也不好看。 “老二家的,你在外面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先全都关了。”周氏揉了揉额角。 小周氏反应过来,心里五味杂陈,当然不舍得舍弃聚宝盆,但为了儿子和侄子,只能这样。 可光是这样,根本不够。 “干脆......将赵家也拉下水,看她赵氏急不急?”小周氏烦躁道。 但话一出口,姑侄两都是一愣,对视一眼。 是啊,将赵家也拉下水,看赵夫人还能不能作壁上观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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