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帝自以为还是了解几个儿子的,譬如太子敦厚,庆王包藏祸心......至于老二,那更是狼子野心,剩下几个,都还没长成呢。 他是气急了老二这个混账的口无遮拦和对皇位的觊觎,但也正是这厮咋咋呼呼地直接说出口,倒是反而比庆王那种虚伪的好些。 尤其,现在辽王还不到二十,尚未娶妻生子,比起他,现在先帝最担心的还是庆王。 但要是这个逆子和苏家沾上亲,勾搭上苏国公唯一的女儿......可就不一样了。 苏媛媛倒是长得不错.....但这个混账,绝对不是因其长得不错,定然是有所图谋的。 也怪不得先帝没往什么少年男女情爱上想......实在是辽王就是一个天生的风流坏种。 先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一时无言,正厅前的气氛也是降至了冰点。 章国公脸色未变,依旧是一脸的笑意,他知道先帝在想什么,一定是在猜辽王和苏家到底想要做什么? 倘若不是刚刚苏家大小姐提到了婚嫁之事,即便是听到些风声,也不好主动挑事,现在倒是刚刚好。 虽然以后谁当皇帝,章家都是外祖家,但.....辽王这个人实在难以拿捏,对章家远没有庆王和太子殿下客气。 现在章家依附的还是先帝,明面上还是支持太子殿下的。 但太子这个人......怎么说呢,是个好人,以后也做不出卸磨杀驴的事情,但能不能走到最后,还是个未知数。 况且先帝为了给太子殿下多拉些助力,属意的太子妃乃是宇文家的姑娘,没得章家的份。 还没到时候......哪个皇子继位,章家的利益可以最大化,谁也说不好,但也不妨碍,早些去掉那些最有威胁的,比如说辽王...... 而苏国公......前段时间刚提出一项章程,对章家不利,倒是俞家之类的人家能从中获利。 陛下......约莫也会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。 宇文家的家主瞧着章国公这是给辽王和苏国公挖坑......稍稍退后,默不作声。 “苏爱卿是想和朕做亲家?”先帝语气带着一丝笑意,但试探的意味十足。 压根不用提到辽王,除非苏媛媛能甘愿给太子为妾,否则,哪个皇子也别想成为苏国公的女婿。 当然,苏国公独女为妾是绝不可能的事。 苏媛媛这时候有点紧张,她知道世家之间的局势,但也仅仅是一点皮毛。 说到底,不过就是十多岁的姑娘,她唯一的野心就是嫁给自己心悦之人,并不十分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。 她不知道,其实她不是不能和辽王在一块......但前提是,苏国公和辽王其中一人,愿意彻底出局。 “苏大小姐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......陛下在这儿呢。”章国公语气和蔼道。 是了,无论什么时候,只要苏媛媛还有这个念头,就必须得到皇帝的首肯。 章国公的话诱惑力十足......苏媛媛现在脑子有点乱,甚至乱到有点分不清先帝那句话的意思。 若是她任性些......她其实也可以任性些的,就算被先帝否了,也不过就是在这几人面前丢脸而已。 她本来便打算好了丢人的...... 辽王这时才稍稍抬眸,瞧了眼站在苏国公身边,那个有些狼狈的姑娘。 两人离得不远,几步路就能到...... “回陛下,小女早年已定下婚约,陛下玩笑了......。”苏国公淡淡开口,没什么多余的情绪。 周氏闻言,不可置信地朝苏国公看过去。 她夫君,怎么欺君都能这般淡定? 苏媛媛浑身一僵,还没回过神来。 苏国公是个什么样的父亲呢,着实不好定论........他不和孩子过分亲近,明明给了子女最大选择的空间,鲜少干涉其前途命运,但儿女们又都畏惧他。 苏媛媛现在还不知道,自己正在领教自己父亲在朝堂上,雷厉风行的手段。 有些人,即便从未如何急言令色,但却可以在一瞬间,做出最冷漠的取舍。 或许都算不得取舍,因为底线一直在那,压根用不着纠结。 至于先帝信不信,苏国公不在乎,总之,这是他的态度。 每个皇帝都不同,与之相处的法子也不同。 先帝心中有了数,并不打算再揪着不放,然而,章国公今日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,非要将话挑明。 “不知是哪家?之前听着苏大小姐似是不愿......其实呀,老夫在家中是最开明的,要是两边孩子都不愿意,即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也不好勉强。辽王殿下,你说呢?” 章国公就像是没明白先帝的意思,笑呵呵,大拉拉地道。 先帝对这个舅舅当然是宽容,也没往别处想。 他也想知道这个逆子的心思....... 此时已近正午,正是阳光最毒的时候。 苏媛媛随着其余人看向突然被提到的辽王殿下。 只见他面如谪仙,方才紧抿着的唇微微松动,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。 “舅爷是老糊涂了吧,前段日子,章家一个儿郎还在青楼一掷千金,为花魁赎身,还扬言要休妻,舅爷既然开明,怎么不成全了自家儿孙?” 章国公:“........。” 确有其事,但这两件事怎么好比? 章国公倒是知道这是个祸头子,说不出什么好话,但当着陛下和苏国公这些人的面,说什么青楼妓子,他有些下不来台。 终了,辽王眼眸低垂,慢悠悠道:“还有.......苏家大小姐是皇后娘娘的堂妹,舅爷说话要想清楚了。” 章国公:“........。” 也是辽王不要脸,明明自己才是不怎么在意伦常的那个,现在又在这儿说辈分了......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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