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媛媛微怔,紧接着就看见从朱红色大门处,走出一行人,为首之人穿着寻常富贵人家一般的衣裳,正是辽王口中的“老王八蛋”。 其实,那时候先帝不算太老,能生出辽王和章怀太子这样模样的儿子,当然也不丑。 大魏堆积的所有财富,在先帝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,这是倾尽全国之力近二十年,才养出的贵气。 “朕原以为如苏爱卿这般的人物,家中儿女会少些是非......没想到和朕一样......。”先帝笑着揶揄道。 辽王脸皮厚这点,多多少少是受先帝的遗传。 先帝这话说的,当然是外面传言他偏心太子,偏心确实是偏心,但先帝从未承认过。 也着实是其他几个皇子太能折腾,又叛逆。 苏家一众人皆是一惊,先帝怎么过来了? 来的还不止先帝,章家的,宇文家的家主,还有辽王,以及刚册封的秦王和寿王都来了。 原是今年收成不错,户部收足了赋税,先帝难得心情不错,打算带着诸位爱卿去田间看看自己治下的“大好河山”,给自己提供点情绪价值。 除了先帝和皇子,几位家主都还穿着朝服,想着正巧路过苏国公府,换件衣裳,顺道也来苏国公的府邸瞧瞧。 先帝对这个臣子,还是不能全然信赖。 周氏等人赶忙行礼问安,先帝心情极好地免了。 “都是一样的,孩子一多,就难以一碗水端平,寒柏兄也不能免俗嘛。”章家的家主章国公一副弥勒佛的身形,面相和蔼,笑眯眯道。 他是先帝的亲舅舅,也是先帝的钱袋子,是个实打实的笑面虎。 总归,自先帝之后的皇帝身上,都会留着章家的血脉。 这话听着倒像是在为苏国公描补....... 实则,谁不知道,苏国公原先不过是苏氏一族的偏支,就连当今的皇后娘娘也只是苏国公的堂侄女,要是从前,苏氏偏支子弟,连和他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,何况多年前,被他们打压地连帝都都待不下去......但现在.....已经一跃成了大魏第一臣,起码在朝堂上的位置,已经站到他们前面去了。 不择手段,老奸巨猾,玩弄权术! 这人呐,一旦失去了引以为傲的东西,总要在别人身上找点污点出来。 但说到底,还是嫉妒,都是一丘之貉,站在世家的角度,苏国公身上唯一的污点,约莫就是当年连一年妻孝都没守完,就续娶了大贵族周氏嫡女...... 周家的女儿,论身份当然是高贵,但比起旁的,可和前头那位有着天壤之别。 什么清高的读书人,无论苏国公如何显赫,但当年,还不是为了护住前程,低头娶了这样的女人。 周氏现在紧张地很,心下惴惴不安,既担心女儿和辽王的事,又担心......她们母女给夫君丢人了。 实际上,周氏从嫁给落魄探花郎的第一天就开始担心,会给他丢人。 两人的个人差距实在太大.....虽然不愿意承认,但不得不说,苏国公这样的人,和才情高的女子更相配。 起码,章家和宇文家的主母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才情还是有的,这些......即便周氏想学,想装也装不来。 “是叫.....媛姐儿吧......你堂姐常说起你,同朕说说,你父亲逼你嫁给谁了?要是那家儿郎确实不好,朕给你做主.....。”先帝玩笑道。 章怀太子的生母去了后,苏贵妃便成了继后,苏皇后比先帝小不少,又比苏媛媛大许多岁,但论辈分,确实是同辈。 先帝眼眸含着笑意,似乎真要给苏媛媛做主,但同时,也挺好奇苏国公会将唯一的女儿嫁给谁家。 这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......先帝只是荒唐,但并不糊涂。 宇文家的家主也是好奇,不服归不服,他们倒是也挺想再加固一下和苏国公的关系......若都是嫡系,怕是陛下会不高兴,但结一个转折亲还是可以的。 皇帝嘛......即便是再宠幸信赖的臣子,也不希望这些臣子互相之间拧成绳。 于他,于太子殿下都不利。 苏媛媛晓得自己刚刚是失态了,没有看先帝身后之人,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。 “臣女无状,惊扰了陛下,望陛下恕罪。”苏媛媛告罪道,没有回答先帝的问题。 “无碍,你父亲是朕的股肱之臣,朝事繁忙,有个疏忽,你也别怨他......,听你堂姐说,你如今十七八了,也到了婚嫁的年纪,有事同家里好好商量......。”先帝也没逼问,亏得他脸皮厚,乐得做了回好人,更乐得看一回苏国公的热闹。 苏媛媛当然知道先帝不是什么好东西,也不是什么一事不知的姑娘...... 周氏见女儿没有真地犯傻,和先帝说出来,心下狠狠松了口气,虽然丢了人,起码没给家里惹麻烦。 要是夫君事后要责罚.....她硬着头皮给女儿求求情也就是了。biqubao.com 然而,没等周氏这口气松完,另一边弥勒佛章国公就又笑眯眯开口了。 “陛下,苏家大小姐的婚事,怕是还真得跟您商量才能作数.....。” 周氏脸色微变,一颗心又提了起来。 章国公说这话时,笑看着的是苏国公,苏国公也看了他一眼,眸光幽深。 这话一说,先帝果然又来了兴致。 “哦?舅舅这话是什么意思?莫不是苏大小姐有了中意之人......,难道是章家......?” 显然,先帝以为苏媛媛中意的是章家的儿郎,不然,怎地章国公单单拎出来讲。 “嗨,臣家中那些人哪能得苏家大小姐的青眼?论身份论样貌才学,谁能比得上几位殿下?” 章国公没提辽王,先帝闻言一愣,好半天才反应回来,回头望了望,从辽王,秦王和寿王的面上依次看过去...... 大魏的儿郎们,当然没人比得上皇帝的儿子,但几位成年的皇子中,论身份,论样貌和才学,可无人能出那位逆子其右......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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