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悠心中自责又焦急,又不能在衙门口蹲守,只得到对面的面摊避避风,想着等大人们都上值了,再去问问。 她心里清楚,兄长这回是被自己给连累了...... “姑娘,可要吃点什么?”面摊老板按例问道。 梁悠从呆愣中回神,摸遍全身,也没有一个铜板,看向远处一直跟着自己的两个家丁,想到父亲的胆小怕事,梁悠便不愿意去求助。 “算我账上吧。”突然,身侧传来一道男声。 梁悠微怔,回眸,便瞧见一个身量修长,一袭刑部官服的年轻男子。 “好嘞,那也给姑娘来碗阳春面。” 苏世楠冲着面前看着自己发呆,似乎是在疑惑的梁四姑娘微微颔首,就打算起身离去。 一碗面罢了,不过是顺手人情。 但对苏世楠而言,这为数不多的好心,也是瞧着梁家四姑娘这副狼狈模样,想到了宸妃娘娘。 当初月团儿入宫一事出来,所有人都晓得是火坑,兴许会步苏贵妃的后尘......梁四姑娘的境遇,和当时的月团儿有点像。 只不过,月团儿那时候是一个人孤立无援,梁家四姑娘是兄妹两个人。 “大人......多谢。”梁悠见他要走,赶紧道了声谢。 也不确定,对方有没有听见...... “姑娘可是认识苏大人?”面摊老板给梁悠上了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。 苏大人?苏家...... “我也是第一回见.....并不认识。”梁悠讷讷道。 “这位苏大人可是了不得,出身国公府,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郎中......。”另一边吃面的客人解释道。 梁悠朝刑部衙门再度望过去,就见刚刚搪塞自己的衙役,对着男子点头哈腰,将人迎了进去。 “我瞧着姑娘也来这边好几日了,可是有什么冤屈?”一边立马有好事的摊贩妇人问道。 梁悠闻言并不想多说,故而敷衍了两句,心里还在想着刚刚那位年轻的苏大人。 那妇人讨了个没趣,故意泼了下凉水。 “姑娘来了好几回了,都是失望而归吧......这迎客饺子,送客面,说不定苏大人这是在替衙门点姑娘呢......。” “可别胡说,大人的心思,也敢揣度。”面摊老板赶紧斥了她一句。 倒是梁悠闻言微怔,继而微微垂眸。 她自知每日都来,定然为人厌烦,可是..... 那位苏大人,当真是借着这碗面,在提醒自己吗? ........ 这些闲事,宸妃娘娘和苏家没动静,宫里头也不过是听个乐。 倒是第二日皇帝下朝后,当真如昨日所言,去看林婕妤母子了。 头一日才赏赐了锦缎,第二日陛下就着人带着糕点,亲自去瞧二皇子,这是多大的殊荣啊。 林婕妤毕竟有皇子傍身,和魏才人不同,送上门的恩宠,自然敢接。 陛下冷情,她一向不得宠,往常两三个月,陛下能来一回已是不易,能怀上二皇子更是上天恩赐。 但就这两三月一回,也随着宸妃入宫,而化为泡影。 她家世虽说平平,比不得苏家,但比之灵妃,却还是绰绰有余。m.biqubao.com 算起来,她还比灵妃早些进宫,又生有皇子,但位分上却是矮了一大截...... 哪怕是为了儿子,说是不羡慕,那是假的。 得知陛下要来,林婕妤自是喜不自胜,将二皇子洗地白白净净,打扮一番,就希望陛下能喜欢一些。 奈何二皇子有些不给力,他倒是天天听人说起自己父皇如何如何厉害,但他还是怕。 二皇子已然会走路了,瞧见面色肃然受着众人跪拜的父皇,小身子不住往自家母妃身后躲。 小胖脸上哪还有见着宸妃时的从容喜欢,只留下紧张和局促。 显然,这副唯唯诺诺小家子气的模样,让皇帝有些不悦,微微蹙眉。 二皇子瞧见,就更害怕了,最后还是林婕妤硬将儿子给扯到面前。 皇帝:“.......。” “煜儿,快给你父皇见礼。”林婕妤急道。 二皇子被逼地没办法,才怯怯问了声安。 “儿臣.....拜见父皇。” 皇帝轻轻嗯了声,在上首坐定。 他这回来,除了因为秦皇后所求,也是的确与二皇子许久未见,瞧瞧也是应当。 只是没想到,二皇子还是这般怕他...... 他好像也没对这小子凶过。 显然,皇帝的疑心病又要犯了,看看林婕妤的行事做派就晓得,除了日常吃穿,也教养不了二皇子什么....... 想到自己此行主要是为了瞧瞧儿子,皇帝并未表现出来。 瞧着二皇子一个小胖墩畏畏缩缩的,皇帝面色柔和了些,朝小胖墩招了招手,温声道:“煜儿,过来。” 林婕妤心下一喜,陛下这是要同二皇子亲近的意思,赶紧推了推自家儿子。 其实不用林婕妤推,皇帝的召唤,哪怕二皇子再害怕,也不敢不去。 “父皇.....。”二皇子嗫嚅地又唤了声。 皇帝伸手摸了摸二皇子的小脑袋,算是安抚他的不安。 刘全看在眼中,哪怕陛下在父子感情上较为淡泊,但自己儿子,也还是喜欢与关心的。 何况陛下膝下单薄,只有两个皇子....... 天家无父子,迟早都要为了那个位置离心离德。 皇子说到底,不过就是未来皇帝的预备役。 除非下定决心立储君,否则,陛下应该是不会偏爱哪位皇子的。 皇帝此刻,倒是有些理解宸妃为何喜欢这小子了,胖乎乎,不以皇帝看皇子的角度,还是讨喜的。 起码,从乐华家的端慧小郡主,再加上二皇子,可以断定,小妃嫔就喜欢这一挂的小孩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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