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皇帝不欲多说,阿朝也未再多问。 倒是瞧着这一簇一簇的粉白小花,清香袭人,旖旎多姿,特别惹人怜爱。 阿朝情不自禁想伸手够一束桃枝,奈何踮了踮脚还是够不着。 下意识看向皇帝,对方心领神会,抬起手,在这簇簇花海中犹豫了会儿,最后挑了支满意的折下。 递到小妃嫔手中,这回,阿朝是真心实意地笑了。 “一朵花罢了,怎么瞧着比刚刚还高兴?”皇帝无奈笑道。 在皇帝看来,自然是谈及未来的小皇子更值得让人期待。 她喜欢这些细小脆弱但不失美丽的花朵,也喜欢皇帝认真为她抬手折花的模样,更喜欢这小小的幸福。 “到三月份,朕再带你来,落英缤纷,更好看。” “妾今日才晓得,星辰宫后面还有这一片桃林,待到五月份的时候,估计就有鲜桃吃了。”阿朝眉眼弯弯。 皇帝点了点美人的琼鼻。 “怎么就跳到五月份了?” 阿朝微愣,眼中带了点疑惑,难不成宫里的桃子四月末就成熟了? “朕可记得三月十六,是宫里最漂亮姑娘的生辰。”皇帝见小妃嫔愣着,提醒了句。 阿朝反应了过来,三月十六,是她的生辰! 算起来,这是自己在宫里面的第一个生辰,没想到皇帝竟然记得。 就是吧,阿朝对别的节日还算有兴趣,唯独谈到自己的生辰,兴致泛泛。biqubao.com 实在是,她这十几年,最倒霉的事情,全是在生辰前后发生的。 “生辰嘛......每年都有。”阿朝敷衍了句。 不过皇帝能记住,还是蛮开心的。 “这叫什么话,什么节日不是每年都有?别的节日是所有人的,唯有生辰是自己的......虽然才二月份,倒是可以提前想想该怎么过。”皇帝摩挲着小妃嫔莹润的指尖。 当然,宸妃的指甲还没养起来...... 想到这个,皇帝不自觉勾了勾唇角......当真是放肆,敢挠他? 好在技艺还不够娴熟,力气又小。 宸妃娘娘可不晓得,自从自己挠了那几下后,皇帝如今瞧着吴王都没那么烦了。 “怎么过嘛.....妾一下子还想不出来。”阿朝小声道。 往年,比起生辰,她更盼着过年。 “那就慢慢想,你的生辰你自己做主。”皇帝一副一切都依她的表情。 宸妃娘娘最擅长的就是顺杆爬,皇帝这个态度,阿朝还真又琢磨了会儿。 突然生出点想法出来....... "那.....出.....去,也能自己做主吗?"阿朝小小声地试探道,语焉不详。 皇帝笑容微滞,聪明如他,立刻就明白了小妃嫔的想法。 宸妃这是想出宫...... 显然,这个请求超出了皇帝的预期。 小妃嫔可能想的是在行宫里带她出去过两回,然则,宫里到底和行宫不一样,不仅是规矩在,身边的眼睛也多。 阿朝见状,赶紧笑嘻嘻描补道:“嘿嘿,妾跟陛下开玩笑呢。” 皇帝见她这副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,心下一软,抚上阿朝微凉的小脸蛋。 “容朕再想想......。” 阿朝脸上的笑意收了收,皇帝掌心微暖,虽然带着薄茧,但还是格外舒服。 阿朝发现,皇帝还真地在考虑。 皇帝的确在权衡,别的都好说,就是现在还不确定辽王何时入都,路上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? 皇帝心中并未存有侥幸,他了解辽王,这人领兵多年,反骨太重,是比庆王还要难啃的硬骨头。 有理由相信,就算这人只剩最后一口气,也不会想着作罢,反而会利用这最后一口气,再乱一场江山风雨。 南境传来的消息,这些年,辽王连丧四子,身体不佳..... 穷途末路之人,才是最可怕的。 不过他既然允其入都,自然有旁的打算...... 再者,辽王终究和庆王不同,想到此,皇帝眸中闪过一丝异样。 有辽王这个不满他至极的定时炸弹在,若是带小妃嫔出去..... 不及他再想,面前的小妃嫔就张开手抱住了他,皇帝微愣,顿时软香在怀。 跟在后面的刘全和碧桃又当起了瞎子,自觉背过身去。 如今宸妃娘娘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..... "是不是这段日子在宫里太闷了?"皇帝失笑道。 皇帝以为小妃嫔是在使美人计,想出宫玩。 “也还好......妾只是随口说说,陛下别当真,妾过两日有更想要的,再同陛下说。”阿朝轻声道,小手还揽在皇帝腰间。 皇帝微微挑眉,轻笑道:“那做什么还要抱朕?” “因为陛下那句话说得好听。”阿朝眉眼弯弯,答地理所当然。 那句话? “哪一句?”皇帝一时跟不上宸妃娘娘的思路。 “陛下说:容朕再想想。”阿朝糯糯回道。 皇帝:“......。” 这句有什么好听的? 皇帝又低头瞧了眼小妃嫔的神情,也不像在说假话哄他。 “这句有何不同?敢情朕哄你这么多回,还比不上这句?”皇帝捏了捏阿朝的小脸蛋,笑问道。 两人浓情蜜意了半年之久,光是甜言蜜语已是数不清。 皇帝反复琢磨也没琢磨出什么特别之处,自己可还没答应小妃嫔,要带她出宫。 容朕再想想...... “嗯!陛下说的妾都爱听。”小姑娘的声音又甜又糯。 至于为何喜欢,阿朝却没有说。 直到晚间,宸妃娘娘因为白日那句“身体大好”懊悔不已,云雨过后,皇帝还在惦记着这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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