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华殿内惨叫连连,宸妃娘娘每一声呼救,都像是一记重锤,扣在碧桃的心里。 碧桃脑袋里一片空白,饶是她受刘大总管亲自栽培,哪怕从第一天就已经预料到宸妃娘娘的诸般下场,可也不料这一日,来得这般快。 让人猝不及防...... 她简直不敢想象,宸妃娘娘正在遭遇什么。 刚刚......宸妃娘娘还向她呼救,娘娘恐怕到死都想不到,她们压根就不是她的心腹,是陛下派来监视她的。 “刘总管......。”碧桃没忍住唤了声刘全。 奈何对方又是一记眼神,碧桃心下微惊,看出了警告的意味,终究是低下头去。 不知过了多久,殿内终于安静下来。 阿朝瞧着自己光秃秃的十指,原本养着,打算用来染寇丹的莹润指甲已然全被剪下。 “下一个。”皇帝语气略有些不耐。 阿朝回神,脑袋空空,展开自己的十指,嗫嚅道:“没......没了。” 空气凝滞了会儿,继而,皇帝将剪刀随手一丢。 也不顾小妃嫔还怔愣着,深吸了口气,平息怒火,接着,就脱衣躺下,顺手将人捞进怀里。 “睡觉。”皇帝言简意赅道。 阿朝:“........。” 这就完了?不再说道说道吗? 阿朝原本就睡了一觉,经历这么一遭,只觉得精神抖擞。 何况,身边躺着个定时炸弹,现在她一闭眼,就是皇帝沉着脸,要掐死自己的画面。 这还怎么睡得着? 但阿朝此时不敢说话,皇帝不再管她,阖上眼自己运气。 真是荒缪,这小混账怎么敢......打他? 虽然不疼,但皇帝有些下不来台,可若要还回去,他的一巴掌,宸妃又承受不住。 皇帝没想好如何惩治,但轻易揭过,又有些不甘。 直到怀中人,抖了小半个时辰还不消停,皇帝终于忍不住了。 “还想闹什么?” 阿朝也不想抖啊,可看着皇帝的两只手禁锢着自己,克制不住啊。 “能不能让我去偏殿睡?”阿朝小心道。 这是闹腾以后,宸妃娘娘第一回好好说话。 皇帝顿了顿,摩挲着手指,并未立即反驳。 “为何?”皇帝语气平淡。 “我怕。”阿朝没骨气道。 晓得皇帝会容她,她就大胆放肆,一旦清醒过来,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...... 她就是个小人。 “怕?我们宸妃娘娘也知道“怕”这个字?”皇帝嗤笑道。 嘴上这么说,但火气已然消了一半,刚刚没注意,此时阿朝的小脸蛋上泪水涟涟,看上去可怜巴巴的。 皇帝心里叹了口气,他的确是自作自受,没事儿惹她做什么? 这般想着,就打算伸手去帮小妃嫔擦眼泪。 奈何阿朝这时候最怕的就是皇帝朝自己伸手,立马做出防御状态。 “陛下,别......。” 皇帝适时地收了手,看她实在害怕,忍道:“那你说,要怎样才能安心睡觉?” “放我去偏殿.....。”阿朝糯糯道。 “除了这个。”皇帝毫不犹豫地打断。 “那陛下你去偏殿。”阿朝蹬鼻子上脸道。 皇帝:“.......。” “朕劝你适可而止。”皇帝一忍再忍。 “哦。”阿朝没再说什么,继续发抖。 皇帝:“........。” “你和朕都不去偏殿,你再想想别的法子。”皇帝的底线一降再降。 室内重归安静,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 一刻钟后,床帐内传来男子慵懒中带了丝无奈的声音。 “好了没有?” 阿朝小手翻腾,将红菱又打了个小结,拉了拉,确定结实,才安心道:“好了,好了。” 说完,看着皇帝一只手被系住的模样,又敷衍了句:“委屈陛下了。” 说完就乖乖躺下,死死压住皇帝的另一只手。 皇帝:“........。” 皇帝一时无语,不知道小妃嫔怎么想到这个损招的? “现在不怕了?”皇帝低声问道,语气平和。 阿朝自然还是心有戚戚,不过有了个心理安慰,已然好了许多。 刚刚也是一时惊慌,有些事没想明白。 皇帝就算要嘎她,也不会亲自动手,让碧桃和碧柔在自己的吃食里面动点手脚,岂不是更加省事? 况且,就像皇帝所言,若他真要掐死她,凭她的小力气,压根反抗不了,更不会由她将手拍开。 所以,要么是皇帝想吓唬她,要么就是这几个时辰,皇帝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...... “嗯,不怕了。” 听见阿朝的答复,皇帝心里就有数了。 两人一时相安无事,但都清楚对方还醒着。 “还睡不着?”皇帝突然开口道。 “嗯。”阿朝声音闷闷的。 无论是皇帝吓唬她,还是不幸沦为出气筒,都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。 可她刚刚也撒泼了,还将皇帝给挠了...... 诶,又是一笔糊涂账。 “朕没想害你,也不可能会害你。”皇帝主动开口解释道。 阿朝默了片刻才道:“妾知道。” 就是她醒的不是时候罢了,难怪她经常梦见皇帝要害自己,说不定,这已经不是皇帝第一回“作案”了。 她一向睡得熟...... 皇帝稍微侧了侧身子,看着小妃嫔的神情,确实不像是在说违心话。 “可是,阿朝,你对朕防备心很重。”皇帝语气淡然。 阿朝微怔,刚刚皇帝说,可是,阿朝,她对他防备心很重。 这话阿朝不晓得该怎么答,皇帝问得突然,阿朝的眼神有些许闪躲。 是啊,她的确对皇帝防备心很重,不是一般的重。 再如何恩爱缠绵,甜言蜜语,她都从未放下过。 皇帝下意识想伸手安抚,奈何此时腕间还系着红菱。 其实并不怎么结实,起码对于皇帝来说,只要稍微用力,就可以扯断。 但这是小妃嫔唯一的安全感...... 说来荒唐,小妃嫔身后是百年世家,有运筹帷幄的祖父,立足朝堂的父兄,还有精于算计的母亲和姐姐,结果,她将自己的安全寄托于一扯就断的红菱上......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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