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赵氏的憔悴愁容,苏妙早就将忧容敛去,脸上尽是笑意。 “母亲这般,倒显得女儿没有心肝,不关心月团儿似的。”苏妙嗔怪了句。 继而扭头又对着阿朝道:“咱们月团儿虽然暂时说不出话,心里指不定骂我呢?” 赵氏松了手,阿朝莫名松了口气,见长姐这么说,赶紧扬起小脸,摇摇脑袋。 苏妙自然也心疼,更多的是愧疚,对月团儿的,也有对赵氏的。 六岁那年,月团就因为替她挡灾,差点没了小命。 进宫后,她想借着巫蛊之祸除去魏氏,结果月团儿被咒。 还有上回秦六娘......也是她思虑不周,看着母亲为月团儿忧心,一时心急就贸然出手。 结果将那秦六娘送到了陛下的榻上...... 幸好最后秦六娘没进宫,秦家将其匆匆嫁了出去,不然,可就是她促成了此事,坑害了小妹。 加上年节在回程的马车上与苏世子起了龃龉,纵然苏世子的话不中听,但关于月团儿的那部分......也不算冤枉了她。m.biqubao.com 苏妙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克着了月团儿,才事事不顺,总是好心办坏事。 ...... 如今月团儿没什么大碍,只是肝气郁结。 若是自己和母亲都满脸愁容,岂非更加不快...... 兴许母亲是慈母心肠,太过忧心,才一时失态,没有虑到这点。 月团儿暂时说不了话,便只有苏妙与赵氏来说。 “外面的事就先不要忧心,好好歇息两日。”赵氏轻声道。 赵氏与苏妙跪坐在软垫上,一左一右围着阿朝。 母亲和皇帝的说法是一样的.... "这回陛下虽然因着顾及中宫体面,没计较凤仪宫那奴婢的不敬之罪,其实也不算偏帮皇后,主要还是你宫里面的代玉行事也有所冒失,为了道膳食,就冲到凤仪宫.......好在小妹宽和,没有胡闹,全了陛下的颜面。”苏妙尝试给自家小妹宽心。 说起来,月团儿也算是歪打正着,以退为进。 阿朝不晓得,此时在自家长姐眼里,自己已经成了朵“小白花”。 “此事如今已然牵涉到慈仁太后,触及陛下逆鳞,母亲知道你这孩子心善,但你身为苏家女,过两日能说话了,切不可开口同陛下争辩,又或者因为心中不忍,为那废妃逆党求情,你父亲也是这个意思。”赵氏提前打了个预防针。 身为苏家的女儿,为了家族就罢了,哪有为几个卑贱的奴才惹麻烦的? “你是好孩子,历来心善......放心,若是陛下真要开杀戒,母亲定会去大昭寺添些香油钱,即便是有怨气,也寻不到你身上。”赵氏继续道。 这话,自然是哄自家小女儿的,赵氏对鬼神之说,本就不信,和宫里女人一样,求神拜佛,只不过是求个心里安慰。 阿朝:“.......。” 烦! 见阿朝点头,赵氏才放心。 苏世子这几日本就对她不满,说她教女无方,进宫前还特地嘱咐了这件事。 “刚刚进来时,听说月团儿待会儿要用药,母亲去瞧瞧吧,我和月团儿说些私房话。”苏妙瞧着月团儿的小脸又耷拉下来,赶紧道。 重要的事已经说完,赵夫人也不知还能再嘱咐什么? 月团儿与她实在是太生疏了...... 柔声说了句,母亲去给你看看汤药,待会儿再来,便去了外间。 待赵氏走后,阿朝又放松了些,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小腿。 苏妙看到月团儿的小动作,没忍住笑了出来。 阿朝:“......。” "刚刚母亲在,长姐不方便同你说,家里这两日可是有些不太平.....。"苏妙帮着自家小妹拨了拨发丝。 “你晓得了,保证开心。”苏妙说得神秘。 阿朝:? 人嘛,总有个好奇心,阿朝下意识竖起了小耳朵。 “你二姐姐被父亲禁足了。”苏妙言简意赅。 阿朝:“.......。” 苏妙看着月团儿不承认的小表情,知道自己是说对了。 她自然不会笑话夕姐儿,希望两个妹妹能姐妹情深,但奈何两人“积怨已深”,加上因为进宫的事,月团儿心中有疙瘩,此时只能拿夕姐儿的糟心事来让月团儿“开心开心”了。 阿朝自然不会承认,也有些不信,虽然父亲在大房里说一不二,但被他禁过足的人却是寥寥无几。 阿朝能记起来的也只有她和倒霉大哥苏世清...... 有母亲在,怎么会让二姐姐被父亲禁足呢? “你二姐姐也不小了,已然到了嫁人的年纪。父亲呢.......还想和陈家再续姻亲,瞧着延表弟也到了适婚的年纪,便想托我写信去探探外祖父的口风。”苏妙缓缓道。 阿朝微微一愣,这确实是苏世子的风格,大姐姐是陈氏夫人嫡亲的女儿,陈氏夫人去时,长姐还不满周岁,陈家自然也是记挂的。 长姐说话,陈家多少会顾忌三分..... "只是我这信还没寄出去,你二姐姐就将我拦了下来,还说就算陈家应了,她也不嫁。" 苏夕态度坚决,赵夫人拦都拦不住,这下可就惹恼了说一不二的苏世子。 接着苏家二姑娘就被禁足了,看着态势,也没服软。 “若不是禁足,你二姐姐定然也是要进宫来看你的,她啊......也就是嘴硬。小妹你是不晓得,父亲这回可是被气坏了,直说是因为风水问题,不论苏家嫁出去多少女儿,总得留个犟种在家里.......这也算是将咱们三个都骂进去了。” 旁的不说,苏家嫡出子女,因为小时候苏世子宠妻灭妾,都对这个父亲没什么好感。 或许有惧,但敬意那是丝毫没有。 阿朝听地兴致勃勃,想到母亲来时那憔悴的模样,悟了。 难怪啊......她病了才多久,母亲怎会突然那般....... 原来还有二姐姐被禁足的缘故,阿朝淡淡地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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