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芳园共分为好几处,年宴在大殿,也有戏台,有琴室等供贵人们消遣之所。 皇帝并不是头一个来的,那些辈分小,或是宗亲里的爵位不高的人家,尤其是年岁小的郎君小姐们,即没有资格去前头叩拜皇帝,在皇后那也占不上座,就早早来了沁芳园。 皇帝未至,众人便不能进园子,立在园子口的一处廊下,直等皇帝的御辇驾临,行过大礼才得以欣赏先帝的这处沁芳园。 园子里几乎都是齐氏的宗亲,但因着和皇帝这一支的关系远近,也就分了个三六九等。 与皇帝近些的就是恭王,吴王,再往后便是成王,这三位自然要守在皇帝身边。 但众人瞧地仔细,皇帝身边此时还有一人,甚至比刚刚养好脸上伤的吴王殿下还要靠前。 那人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年纪,许是年岁大了,体态略有些发福。 不用猜便知道,有这般殊荣的只有秦皇后的父亲,秦国公了。 也是今日除了苏家,唯一的外臣。 “先帝的这处园子修地不错,怪得每年要来住上一住。” 因着年节,憋闷了许久,又惨遭吴王妃修理的吴王殿下才恢复了点笑意。 “是不错,只是没什么印象,先帝修的园子多了些。”成王在身后同他闲话。 吴王看他一眼,没应声,接着加紧了两步想赶上皇帝。 成王一怔,拍了拍他肩膀,笑道:“怎么?看陛下厚赏我眼红了,多少年了,还这么个德行。” 吴王嫌恶地一把打掉他的手道:“本王可不敢,成王兄多威风,比我这个陛下的亲兄弟还得宠。” “你这说地是什么话,不就两个女人吗,你若想要,送你就是了。”成王挑眉道。 吴王一听这话,差点炸毛。 “你想害死我早说………。” “你说说你,吃的是什么干醋,你过得是什么日子,我过得是什么日子,为了得陛下一句好,老腰都差点没累断。”成王叹道。 “你过得是什么日子?儿女绕膝,妻妾成群。”吴王不忿道。 “你不也行……”成王揶揄道。 吴王一时语塞,他倒是想啊,可想到自家王妃,顿时歇了心思。 瞧着和皇帝拉开了距离,也不管成王,赶紧往前走了几步。 ………… “近来天气还是凉,国公爷的腿疾还要多多注意。”皇帝看着愈发苍老的秦国公道。 能让皇帝记挂着,可谓是莫大的殊荣了。 “劳陛下挂心,之前吃了陛下赏臣的药,已经许多日子不曾犯了。”秦国公淡笑道。 这些日子,世家折腾皇帝,自然也没放过秦国公。 这些人姻亲连着姻亲,怕皇帝在削减田亩一事上开了先例,拿秦家先祖来压他,秦国公过得也是苦不堪言。 再说那贪腐一事,家中还折了一个亲侄子,几个弟妹嫂嫂一齐来哭,累地他连门也不敢出。 “臣听闻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身上也不大好…………。” 秦国公没说完,但话语中的担忧还是溢于言表。 “是冬日里天气冷,行宫里事务繁杂,旧日里的头疾发作,国公放心,这两日已经好了许多,今日难得,你们父女俩也可以好好说说话。”皇帝看着远处的梅树道。 秦国公微怔,他也想啊……… “阿瑶有陛下照顾,臣有何不放心的。”这下子不称皇后了。 “等会看完戏后,陪朕下一局,这一年事忙,不说皇后,就连朕也许久未曾同国公这般说话了。”皇帝只当没瞧见秦国公眼中的落寞,补了这么一句。 闻言,秦国公眼中才有了亮光,看着这个身着龙袍的帝王,好像和当年去自家提亲的少年有了重影。 可到底不一样了…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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