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朝有些木然地抬眸,看着面前笑着的妇人。 许是心里想过很多,也听说过很多,再听这些,倒没有想象中的难过。 她在想什么趣事? 也算不得趣事,就是不知道,皇帝和皇后,少年夫妻,秦皇后又是皇帝的倾慕之人,怎么就不能只对皇后娘娘一个人好呢? 这样的话,她……她们也就不用来了。 她不想来的………,她想回去。 不过阿朝也只是想想,她没办法,皇后娘娘没办法,皇帝也是如此,甚至苏家好像亦是这般。 “宸妃娘娘头一年入宫,刚刚秦夫人又提到七郎君,娘娘是在想家里人吧。”欣华公主解围道。 乐华公主因着刚刚成王妃的事儿有些气闷,听自己皇兄的旧事也是兴致平平。 想为宸妃娘娘说两句,但想想女儿,又闭了口。 做了母亲,她也不能像少女时那般恣意了。 “娘娘年纪小,思念亲人也是有的。”秦夫人倒也没有为难,顺势接了句。 阿朝没应声,可就因为如此,这点“心思”才更是瞒不住。 众人看宸妃娘娘“失魂落魄”的样子,就知道宸妃估计是嫉妒了。 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,搁在先帝那会儿,秦家是什么,苏家是什么。 可谁让秦国公押对了宝呢,就抱住了未来皇帝的大腿,之后算得上是一步登天。 可即便皇帝厚爱,说句不好听的,就算是现在,秦国公在苏国公面前也得矮上一头,见了面也需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喊上一声国公爷。 至于苏国公应不应,那还得看心情……… 众人心思各异,只是谁也没有发觉。 皇后也好,秦夫人也罢,谁也没有提及秦国公一句……… 又闲聊了会儿,沁芳园那边言说已备好戏,贵人们可以移步。 北郊行宫是先帝的得意之作,鹿苑胜在野趣,这沁芳园却是先帝最爱的一处园子,风格嘛自然是一惯地奢靡。 寻常日子将宴席开在沁芳园太过靡费,年节自是不同。况且前几日宗庙被烧,宗亲们的长辈也多有被波及,算是去去晦气。 “陛下那边可知会过了?”秦皇后开口问了句。 “陛下同几个王爷已然在去的路上了,算时辰,当比诸位娘娘王妃还要先到。” 秦皇后微微颔首,不能比皇帝迟太多,领着这么呼啦啦的一群人上了撵轿。 往常位分低,坐不得撵轿的,也因着好日子得了特权。 陈才人坐在撵轿之上,夏珠守在身边。 “才人可觉得冷,到了沁芳园那边奴婢再给您换个汤婆子罢。”夏珠关怀道。 “不必了。”陈才人淡淡回了句。 望着前面秦皇后的八人撵轿,渐渐陷入沉思。 她位分低,刚刚不过给这些贵人做陪衬,但那番话倒也入了耳。 原来君王也有甘为美人折腰的时候,不因权势,不因利弊,单单就是想娶之为妻。 人人都说帝后相濡以沫,夫妻情深,可是陈才人莫名觉得哪里不对。 可又实在想不起来哪里不对…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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