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年节,又都是自家人,难得聚一聚,不必太过拘礼。”皇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许是常年礼佛,声音里的多了那么两分无争。 皇后客气,却无人敢当真。 尤其之前秦家的事闹得那么大,秦皇后的地位丝毫没有受到影响,众人不得不重新掂量这位皇后的分量。 尤其是宗妇们,眼神反复在秦皇后与诸位妃嫔身上打转。 秦皇后虽比不得年轻的妃嫔那么娇俏,但有着共患难的情分在,想必轻易是动摇不得。 “前些日子,皇后娘娘病着,恰好老身在宫外也染了些风寒,怕过了病气反而不好,故此没来探望娘娘。如今,娘娘看着气色已然是大好了。”晋阳长公主开口道。 “劳长公主挂心,不过是一点老毛病。”秦皇后答道。 越国夫人宇文湘闻言倒是难得抬了抬眼皮。 “我瞧着娘娘也是大好了……。”宇文湘笑道。 从刚刚成王妃挑衅开始,越国夫人就未发一言。 宋姑姑不禁皱眉,越国夫人宇文湘虽说没了丈夫,但章怀太子早年宽厚仁爱,皇帝又有意对越国夫人这个太子遗孀施恩。 瞧着像是没了倚仗,但份量却是不轻。 这世上谁又能大过皇帝的名声…… 活着的兄弟不愿意施恩,便只能在已过世的兄弟身上下功夫。 不过这宇文湘有些不识抬举,在宋姑姑看来,越国夫人是不满最后秦皇后能登上凤位,毕竟若不是章怀太子早亡,如今这后宫之主该是她才对。 可多年过去,那么多不甘心的人,还不是得认命,偏偏这越国夫人,不敢和皇帝当面刚,只能时不时地来皇后娘娘这找晦气。 就好像刚刚的沉默,全是为膈应皇后娘娘做准备一样。 “娘娘可要好好保重身子,这老毛病已经十多年了吧,怎地如今还没根治?”宇文湘放下茶盏道。 “既是老毛病,便没有那么容易全好。”秦皇后回了一句。 “娘娘是一朝国母,国母不安,臣妇们又如何安?恰好我识得一位大夫,虽说出自民间,但医术了得,不如娘娘请进来看看?”若是不知道越国夫人一向和皇后不和,当真以为是真心实意的。 阿朝闻到了点苗头,但也没太在意。 就像成王妃不喜欢她一样,一个人喜欢或者不喜欢一个人,可能就像这样没来由。 “宫外的人,恐怕有些不妥吧?”谦淑妃笑着道。 她自是知道越国夫人素来不喜皇后娘娘,和宋姑姑的想法差不多。 其实也不光是秦皇后,连带着她们这些和皇后娘娘亲近的嫔妃都动辄言语相刺。 不过这么多人,就算被刺,总得有人为皇后娘娘说话,论身份立场,她无疑最合适。 “淑妃娘娘真是折煞我了,普通大夫哪敢荐给皇后娘娘,说起来,这个大夫同章怀太子还有些渊源,以前就侍奉在太子身边,先太子去了后,才出东宫,近日才回帝都。”宇文湘倒是好脾气地解释道。 秦皇后仍旧端坐着,神色未变,只是衣袖下的手微微蜷缩起来。 “原来是章怀太子的故人呐……,想必医术是信地过的。只是既出了宫,倒是不好再唤回来,若陛下看见了,想起先太子,难免伤怀。”灵妃叹道。 谦淑妃打了头阵,她自然也要帮衬着。 “灵妃娘娘说地是,这故人嘛……最是让人伤怀了。那便罢了吧,说起来啊………。”宇文湘倒是没有勉强,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皇后。 “说起来,还是他,送了章怀太子最后一程。” 尽管时隔多年,说到这里,宇文湘还是眼睛微红。 与此同时,上首穿着灯笼锦的皇后娘娘手边的茶盏,应声被打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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