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郡主听完抬眼望着世子哥哥,连手中的糕点都顾不得再咬。 以前很喜欢的姑娘? 自端慧记事以来,她就是个被许多人喜欢着的小姑娘,爹爹,娘亲,小舅舅......欣华姑姑,最近又加了个宸娘娘。 除了那些撺掇着她娘亲赶紧生个小弟弟的婶婶们,小端慧还没有被谁嫌弃过...... 她娘亲说过,如她一般金尊玉贵的小姑娘生来便是该被人疼爱的,让她不要因为旁人的闲言碎语而介怀。 介怀? 她才没有呢! 天知道她有多喜欢自己是个小姑娘,小姑娘可以有好看的首饰,可以穿很多漂亮的衣裙,想想婶婶家那几个还流着鼻涕的几个弟弟,她才不要做男孩子。 就是有时候想不明白,为何婶婶们自己也曾是小姑娘,为什么要反过来嫌弃姑娘家? “那个小姑娘去过世子哥哥的家了吗?发现世子哥哥骗她后有没有生气?那个小姑娘比我好看,比我讨人喜欢吗?”小郡主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。 齐岩俯身帮小端慧擦去嘴角的糕点屑,模样倒是不如往日般散漫,像是将小端慧当成了可以谈论正事的成年人。 庆王世子平时的模样,虽然乐华公主考虑到小孩子的身心发展健康从来不同她说,但小孩子大多有自己的观察和理解。 就好像现在,小端慧不自觉正了正身子,因为她感觉到世子哥哥没有同往常般打算和她开玩笑。 “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就去过了,她很喜欢那里,也没有生气。”齐岩低声道。 “十五岁?那不是已经及笄了吗?我娘亲说及笄后就不能乱跑,到我这么大的时候就可以说亲了?”对婚嫁一事一知半解的小端慧重复着乐华公主的嘱咐。 这对女儿家是寻常事,尽管心里再疼爱,也不可能逾越过这千百年的规矩。 姑娘家到了十五便可以说人家了。 “她没有乱跑,去北疆也是因为家里给她说了门好亲事,对方是个年少有为的儿郎,她十六岁嫁为人妇,是个同你一般可爱好看的姑娘,婚后长辈慈爱,夫妻和美。” 庆王世子的声音柔和轻缓,像极了贺驸马同她说故事的模样。 “那后来呢?”小郡主追问道。 “后来嘛.......,后来她生了个小郎君,同她夫君都开心地不得了。虽然是第一次做娘亲,但她对儿子很有耐心,加上本就喜欢小孩子,更加宝贝。他的丈夫虽然公务繁忙,但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来陪她们母子俩,身边也只有妻子一个。” “和我爹爹一样?”小端慧望着齐岩问道。 “对.......和你爹爹一样。” 小郡主点点脑袋,觉得和她爹爹一样的男子都是好人,素日里总有人说她娘亲有福气,看来那个小姑娘也是个有福气的。 “那再后来呢?”求知欲很强的小郡主继续追问。 齐岩也没料到这个“小表妹”这么较真,非要追根问底,其实不过是小孩子的天性罢了,她们都希望自己听到的故事都有个完满的结局。 “过了几年,她又生了个小女儿,儿女双全,夫妻恩爱如初。她的夫君因为心疼她,不愿看她再受生育之苦,便只要了这两个孩子。两个人相携一生,儿女孝顺,白头与共........。” 听到这个结局,小郡主表示很满意,像她一般可爱漂亮的小姑娘,就该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。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劲....... 十六岁出嫁.......十七岁生了第一个小宝贝........再过几年....... 一......二.......五....... 小端慧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,这都多少年了? 如世子哥哥多说,那个小姑娘生小女儿的时候都二十多岁的,还白头与共......那还能叫小姑娘吗? 她祖母现在头发都还没全白呢! 小端慧怀疑自己被骗了,盯着仿佛还在愣神的表哥齐岩发出质问。 “世子哥哥,这不会是你编出来的吧?” 质问一出,小郡主就目睹着世子哥哥慢慢回神.......然后.......然后又恢复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模样。 “是啊。” 小端慧:........ 还真是编的,哼,又来个拿她当小孩子骗的大人!尤其是庆王世子一看就是惯犯。 丝毫没意识到本就是个小孩子的端慧有了点小脾气,放下糕点不打算理会自己表哥,噔噔就跑到自家爹爹身边。 齐岩对此哑然失笑,丝毫没有骗了小姑娘的愧疚,笑完不知想到什么,神色又慢慢转淡。 无忧无虑的小郡主不会知道,如她一样讨人喜欢好看的姑娘并不都像她一般有父母疼爱。 不是不讨喜,不是不乖巧,就单单是不被疼爱重视罢了....... 远处乌云渐渐飘过来,就好像这般晴朗的天气全是在为阴雨密布,倾盆大雨积蓄力量一样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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