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幼凝醒来的时候,脑子有片刻的发懵,等她想起发生什么后她才急忙起身。 身下有具柔软温热的身体,她急忙揉了眼睛。 山中雾气太重,她看不太清楚,只能凭借衣服的样子判断那应是容阙,她急忙从他身上下去,但这高度还是远超她的预料,似乎容阙的身下还有个人。 应是那名刺客。 她跌坐在地上,按在地面上的手却触碰到一种滑腻湿润细长的东西。 她吓得尖叫起来。 这声音吵醒了昏迷中的容阙。 幸而是那刺客给他做了垫背,他才能全身而退。 见他起身,沈幼凝顾不得手下的触感,急忙站起身来,“王爷!” 雾气太重,即便隔着这样近的距离,他们都看不见彼此的脸。 容阙有些懵。 沈幼凝不放心又叫了一声:“王爷……” 他终于回神过来,“嗯。” 听见他的声音,她终于松了口气,“王爷你还好吗?” “无事。” 时间停止了片刻,容阙终于寻得了自己的声音: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 沈幼凝动了动手脚,“奴……我还好。” 容阙想起身,但左腿传来锥心的疼,他再次跌了下去。 沈幼凝知道他是受伤了。她急忙扶了过去。 察觉到靠过来的柔软身体,容阙僵了一下,沈幼凝已经拽着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身上:“我们……先离开这里吧,我刚刚似乎摸到蛇了。” 容阙了然,所以方才是被蛇吓到了会叫出声的? 明明这么害怕,却还强装镇定来扶他,他的眼睛忍不住朝她方向看了过去。 离得近了也勉强能看到她的发顶了。 沈幼凝扶着他往旁边挪动。biqubao.com 容阙左腿扭伤,使不上劲,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。 沈幼凝抗不住,险些倒在地,但想起地上还有蛇,她又振作起来,咬牙撑起了他的身体,她气喘吁吁,这声音落在容阙耳离却又勾起了他压抑着的回忆。 那搭在她肩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握上了她的肩,她原本就瘦弱娇小,他这样圈过来,几乎有种要将她拥入怀里的感觉。 沈幼凝心跳如雷。 这山谷太安静了,她生怕被他听见,绷着身体显得很紧张。 容阙也察觉到了她的紧绷,他皱眉生出一丝不悦,“我受伤了。” 因她而受的伤。 沈幼凝点头:“奴……我知道。” 怎么见了他就总是止不住地紧张,这话已经连着说错两次了。 沈幼凝漫无目的地扶着他在山谷地转了一圈,虽然没再踩到蛇,但却踩到了类似骨头的东西。沈幼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想起茯苓说这个地方以前是乱葬岗,灾年和逢疫时是抛尸的聚集地。 这些恐怕是人骨。 容阙虽没有出声,但却听见了她压抑过的惊呼,他淡声说道:“抛尸也不是直接丢下,乱葬岗不在此处,那些是兽骨。” 沈幼凝松了一口气,随后又紧张起了,如果是兽骨的话,不是说明这附近有大型兽类吗? 那不是比人骨更可怕吗? 容阙显然也想到了这点。他吩咐她:“看看地上有没有可以防身的东西。” 沈幼凝点头,目光这才敢往地上看去。 她运气还不错,没走几步,便发现了一柄生锈的铁剑,看样子应是从前弃尸队伍落下的,她弯腰将铁剑捡了起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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