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幼宜也不拔草了,急急忙忙站到沈幼凝身边,一副黎长明敢动沈幼凝一下就与他拼命的模样。 叶如嫣又看了她一眼:“婉婉也坐下。” 绾绾? 这不是大公主的闺名吗? 黎长明还没回过味来,叶如嫣便掉头看向了他:“跪下!” 她虽神情寡淡,但语气冷冽,黎长明腿一软便跪下了。 他不理解,姨母不是看他喜欢这侍女才弄进宫里送给他的吗? 怎地这般凶呢? “向你妹妹道歉。” “妹妹?!”黎长明惊得张大了嘴:“她……她怎会是我妹妹?” “这是姨母的小女儿,你的蓁蓁妹妹,怎么?你不记得了。” 黎长明自然是记得他应有个妹妹叫蓁蓁的,可不是出生就夭折了么? “姨母在说什么啊,蓁蓁不是已经……” 叶如嫣豁然起身,“本宫说了,这是你的妹妹蓁蓁,前些年遗落在外,如今是本宫寻回来了,她可不是什么侍女。安国侯世子,还是你觉得本宫的话不管用了?” 黎长明吓得瑟瑟发抖,想起了上次撞破他欺辱沈幼凝的时候,叶如嫣的态度就很古怪,莫不是那时便已经对这侍女的身份起疑了? 叶如嫣疼是疼他,但他毕竟不是她的孩子,欺负到她女儿身上,叶如嫣岂能袖手旁观。 “皇后娘娘饶命,是下臣有眼无珠,不识公主真面目,求姨母饶我这一回。” 叶如嫣对他这认错的态度还算满意,于是又掉头向沈幼凝,“向你妹妹道歉。” 黎长明又跪在了沈幼凝身边,石凳上的人有些怕他,急忙缩了腿,黎长明这才挪了位置:“蓁蓁,好妹妹,你就饶了哥哥这一次吧。” 沈幼凝皱眉,有些厌恶他这道歉的方式:“黎世子先起来。” 黎长明又看向了叶如嫣,没有皇后的金口玉言,他不敢起身。 等到叶如嫣点头,他这才爬起来。 坐上的人怯怯地看向叶如嫣:“母后,儿臣想进屋去了。” 看得出她并不想面对黎长明,叶如嫣向茯苓使了个眼色让她将人扶进去了。 沈幼宜狠狠地瞪了黎长明一眼,这次他还不敢反口,毕竟他还记得叶如嫣叫她绾绾,此前这个名字是提都不敢提的。biqubao.com 她们离开后,黎长明才讨好地靠近了叶如嫣:“姨母……我是真的不知道她是蓁蓁呀,若是我知道了,我定是不能这么做的。” 从前他怎么做,叶如嫣不仅可以忍,甚至为虎作伥,如今他欺负到自己的女儿身上,她才自醒起来,那些姑娘也是别人家的女儿。 “不止是蓁蓁,从今往后,你需善待你府中的姨娘,若是被本宫发现,你再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欺辱别的女子,小心你这世子之位!” 黎长明不服气,不就是些贱民罢了。 说到底都怪容阙,若不是他打乱了他的计划,此时他就该是驸马了。 他不敢怨上沈幼凝,毕竟皇后不是傻的,若不是有了确凿的证据,又岂会将沈幼凝接回宫里,连带着她那妹妹也敢用上绾这个字了。 他迟迟不语,叶如嫣却不耐烦了:“听见了没有?!” 黎长明吓得浑身一颤,“听……听见了!” 叶如嫣如今光是瞧着他就嫌烦,教训完后便直接将人赶了出去。 黎长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出宫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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