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幼宜对余氏的印象不深,只记得她说话很温柔,像此时看着她的皇后娘娘一样。 很温暖,也很想靠近,她挨着皇后坐下,小心翼翼地看着她:“那……我以后可以随便吃宫里的点心吗?” 叶如嫣忍不住笑了,“别的宫我不知道,但我这宫里的东西你是可以随便吃的。” 沈幼宜高兴坏了:“谢谢娘!” 叫母后太不真实,她羡慕姐姐,她也想要娘。 这声娘叫得叶如嫣红了眼,曾几何时,那孩子每次撒娇都爱腻在她身上叫她娘亲,“哎,你是沈家的孩子,娘不好改你的名字,便送你一个乳名可好?” 沈幼宜眨了眨眼,她听见皇后叫沈幼凝蓁蓁了,她也可以取一样的名字吗? “孰云醉无度,婉婉春月柳。就叫婉婉可好?” 茯苓眼一动,朝着叶如嫣看了过去,她没有学过这句并不知此婉是哪个婉,“娘娘……” “是娉婷婉约的婉。” 茯苓了然,不再说话。 沈幼宜既不懂婉婉春月柳也不懂娉婷婉约是什么,但她很喜欢,“多谢皇后娘娘赐名。婉婉很喜欢。” 沈幼凝却懂了,她那位远嫁的大姐姐怕也是也是这个名字,她怕茯苓不高兴,不过听叶如嫣那话,也证明大公主并不是这个婉了。 她替沈幼宜谢了礼。 大约是赐名的事想起了大公主,皇后看起来有些忧伤,嘱咐姐妹俩几句后便回寝殿去了。 第二日,叶如嫣不好再躲着后妃的请安,只能让茯苓将二人留在偏殿。 后妃听到风声,好奇地窥探着这位民间回来的公主。 叶如嫣护得及紧,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赶走以后,才让姐妹俩出来透气。 对于此举动,沈幼凝心怀感激,她还没有做好面向这些的人准备。 沈幼宜年纪小,又是在沈幼凝的保护下长大的,只要姐姐在她便不会想太多,姐姐说什么她照着做就是了,姐姐让她在院子里玩会儿,她就悄悄去花坛里拔草。 茯苓阻止不了,索性由着她来了。宫女却急得很,这原是她们做的活儿,而今沈幼宜抢了过去,他们就闲了。 沈幼凝也觉闲,于是从书房取了书来,她现在独自看书已不是问题了。 叶如嫣瞧见了也觉诧异,“蓁蓁还读过书?” 沈家那儿子似乎都目不识丁的,还能让她读书? 沈幼凝试图在她跟前说容阙的好话:“是王爷教儿臣读的。” 叶如嫣表情不太自然:“他……倒是做了件好事。” 身为公主就算不能饱读诗书,也是该识几个字的。 沈幼凝还想加深容阙做了好事的印象,却不想殿门口突然传来了宫女吵闹的声音:“世子殿下,你不能进去!” 一听这话,沈幼凝的心便揪了起来。 叶如嫣也冷脸起了身。 黎长明长驱直入,那宫女跟着他身后跪地求饶:“皇后娘娘恕罪。” 叶如嫣摆手,“长明,见了姨母为何不跪?” 黎长明虽跪了,目光却还贪婪地留在沈幼凝身上。 被看的人捏紧了手里的书,她想逃,又怕逃了今日逃不过明日。 “姨母这是将她收做宫女了吗?”问完他才觉不对劲,沈幼凝那打扮也不像是宫女。 叶如嫣冷哼一声,挨着沈幼凝坐下后,一手还拍在她的手上安慰着:“别怕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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