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景晃晃悠悠往芙蓉堂而去,他对王府并不熟悉,更没去过芙蓉堂这样的地方,寻路半晌没找到路,便想拉个人问问,远远瞧见一个绿衣的小姑娘急冲冲地跑来,他正准备去问,那小姑娘身后就追出了几个人。 他停下脚步,眼睁睁看着追来的侍女一把将人按到在了地上。 绿衣的人趴在地上只是哭,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。 江淮景皱起了眉头,他看不见就罢了,既看见了,断没有坐视不理的。 他疾步上前,一把捏住了打人者的手腕,那人不耐烦地偏头看了一眼,见到是他又蓦地红了眼:“江公子。” 江淮景冷着脸,“为什么欺负人?” 都是侍女,竟还搞欺凌这一套,江淮景看不惯,扯着那人的胳膊便起了身,“滚远点去。” 站在身后的人被他的气势吓到了,扭头跑得飞快。 地上的人起身就想跑,他却扭头叫住了她:“哎,我刚救了你,一句话不说就走了?” 沈幼宜回神过来,噗通一声便跪下了,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。” 江淮景被她吓得不轻,他蹲在了她跟前,地面湿了一片,全是泪。她低着头看不清脸,但也知道这小姑娘应是哭得厉害的。 “光哭有什么用,下次她们再欺负你,记得要反手,打不过就咬,就算两败俱伤也不能叫她们讨到好处。” 这话说得沈幼宜抬头看了过去。她红着眼,即使哭得满脸是泪,一张脸也还干干净净的,尤其是那双眼睛,水雾蒙蒙的却清澈见底。 江淮景看得愣住了,很久没有见过这么一双干净的眼睛了。 “你……” 沈幼宜抹了一把脸,“多谢公子教导,奴婢记住了。” 姐姐说她们身份低微,行事需得小心谨慎,就是被人欺负成那样也不能反手,跟前的人是第一个告诉她要反抗的人。 “奴婢……先行告退了。” 说着就想起身,她哭得厉害,身子也软得厉害,差点儿栽倒在地上,还是江淮景伸手相扶才让她没有跌下去。 沈幼宜红了红脸:“多谢。” 说着就想跑,江淮景却一把拽住了她:“我可是帮你两次了,就这么走了?” 沈幼宜茫然,“奴婢还可以为公子做什么吗?” “带路吧,我要去芙蓉堂。” 一听他说芙蓉堂,沈幼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,“公子去芙蓉堂做什么?” 江淮景瘪嘴,“自然是送药了。” 药?听了这话沈幼宜的眼睛都亮了,“公子是要给谁送药?” “自然是你们王爷的宠妾了。”他揶揄道。 沈幼宜心中大喜:“是王爷吩咐的吗?” 江淮景越看越不对劲:“你这么兴奋做甚?” “那……那个宠妾是我姐姐。”她红着脸,宠妾两个字说得很是心虚。 江淮景算是看出来了,都是受气包,他把瓷瓶递了过去:“那就麻烦你自己送过去吧,既是宠妾,我去可就不合适了,这就当是你报答我了吧。” 沈幼宜紧紧捏着瓷瓶,抬眸朝他看了过去,“敢问公子尊姓大名?” “怎么?迷上本公子了?”一下就不正经了。 沈幼宜红了脸:“是……是想记住公子的名字,下次好……报答公子。” 她年纪小,哪里受过这样的调戏,而且,还是这么好看之人的调戏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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