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幼宜连忙抱了过去,“姐姐你别哭,会好的,我们已经喝了老夫人送的药了,你再睡一会儿就会好了。” 这话也是在安慰她自己罢了。 但沈幼凝伤心的其实并不是自己生病了,她难过,只是因为幼宜如此去求了,容阙也不肯管她了。 他定是对她失望至极了。 他不会再信任她,也不会再让她近身了,她与容阙的身份从来都不对等,只要他想,他可以随时斩断这份缘。 至于赵玉堂,其实也不难理解,救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,赵玉堂不松口,不过是想拿这件事来试探容阙对她的心意。 赵玉堂实在太看得起她了,她何德何能能入容阙的眼。 秋香看着姐妹俩哭成这样,心里也难受得紧,“这药吃下去也没什么效果,不能再等了,再这样下去,会变成傻子的。我再去求王妃娘娘。” 沈幼凝靠在沈幼宜的胳膊上,烧成傻子也好,这样她就不用想这么多,也不用伤心难过了。 秋香走后,沈幼宜又拧了张冷帕子过来。 沈幼凝却不肯敷了。 沈幼宜气红了脸:“王爷不来,你就要寻死觅活了是不是?” 沈幼大惊,她以为她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……但幼宜怎么会…… “我怎么会看不出来,我的世界只有姐姐你啊。”姐姐的一举一动,她看得清清楚楚,她的伤心难过她也很清楚,她们一起长到这么大,沈幼凝的目光她还看不见吗?m.biqubao.com 病床上的人又哭了起来,“你是不是也会笑我痴心妄想。” “不会,我姐姐长得这么好看,这么善良,就是天皇老子也配得上。” 沈幼凝又哭又笑,“你也烧糊涂了不成。” 她笑了,沈幼宜才敢把毛巾落在她头上。“除了他,姐姐还有我,这世上我才是最爱姐姐的人,你要快快好起来,我们还有更好的日子要去过。” 沈幼凝点着头,没再挣扎了。 秋香跑得飞快,到了赵玉堂跟前又急忙行礼,“见过王妃。” 赵玉堂的手抬到一半,秋香就开口了,“回王妃话,王爷说这些事全凭王妃做主。” “那……沈幼凝……”这答案也在赵玉堂的预料之中。 秋香连忙应话:“醒过来了,但还没有退热,在这样下去会变成傻子的。” 赵玉堂可不管她会不会变成傻子,“跟王爷说过了吗?” “说过了……” “王爷还是不肯出面?” 秋香本想说得严重些以便勾起赵玉堂的慈悲心,但显然赵玉堂并不是什么仁慈的人,即便在得知沈幼凝可能会变成傻子,也依然不为所动,“王妃……还是不管吗?” 赵玉堂笑了笑:“我为什么要管?既然王爷不急,那也就说明沈幼凝没有什么用了。” 没用的人,她自然不会去操心。 赵玉堂伸手撑住了自己的头,“既然你们姐妹情深,不如由你送她们出去吧。” 秋香闻言大惊,她送她们出去? “王、王妃……” 赵玉堂面无表情的看她:“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,沈家姐妹没有卖身契,既不能为王爷生儿育女,留着也占地方,自今日起,送回沈家,由她父母做主。” 病成这样容阙都不为所动,想来之前也是她想多了,容阙这样的人,又怎么会将一个侍妾放在心上,不过是看沈幼凝听话罢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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