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这话的沈幼宜哭得更厉害了:“可是我已经找过王爷了,他院里的侍卫让我去找王妃,秋香姐姐你这会儿过来,是王妃的意思吗?” 秋香点头,扶起沈幼凝便往她嘴里喂药。 烧得迷迷糊糊的人已经分不起现实和梦境,“娘,我不想喝,好苦。” 沈幼宜止了哭声,连忙凑了过去:“没事儿喝了娘给你吃糖。” 她压低声音说话的语气像极了沈母,沈幼凝这才张嘴喝药,沈幼宜又慌慌张张地翻出糖塞入她嘴里。吃到甜味的沈幼凝心满意足,闭着眼又沉沉睡去。 秋香也松了口气,急忙走到了沈幼宜身边:“王妃……似乎想试探王爷的态度,你再去问问。” 沈幼宜顾不得那么多了,腿一弯就要给她跪下,吓得秋香连忙扶住了她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 “我没有办法了,秋香姐姐,你一定知道府医在哪里吧,我们去请府医多了好吗?” 秋香摇头,“不是姐姐不帮你,是府医原就是给主子们看病的,没有他们的允许,府医是不能来的。” 沈幼宜的心跌落到了谷底,秋香拍着她的肩又劝她:“我替你看着人,你看去找王爷,我觉得……王爷不会不管不顾的。” 沈幼凝没有办只好又跑去了清院。 这次,他院里已经没有侍卫了。她轻易冲了进去,容阙却反锁了门。 沈幼宜用力拍着门,声嘶力竭:“奴婢求见王爷,我姐姐病得厉害,王妃说她做不了主,请王爷开门给奴婢一个手令去请府医。” 屋内的人敲着木鱼不为所动。 又是这对姐妹的伎俩而已。 他不会再上当,也不会在相信她们的话了。biqubao.com 沈幼宜没有得到回答只能边哭边拍门:“求王爷开开门,我姐姐已经昏迷过去了。” 屋内木鱼的声音顿止,沈幼宜还以为他是听见了,拍得便更用力了些:“求王爷开开门,救我姐姐一命。” 屋里的人又重重地敲了下去,口中的经文也换成了静心咒。 都是假的,都是虚妄。 听着那不为所动的木鱼声,沈幼宜的心又一次陷入了绝望之中。 这是沈幼凝唯一的求生机会,她不能半途而废。 她孜孜不倦地敲着门,屋里的人却仍旧不为所动。 直到沈幼宜担心沈幼凝等不下去,这才不得不起身离开了清院,她走后,容阙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,不过是在水桶里浸泡了片刻而已,哪里就有那般严重了,上次她在荷塘里泡了半宿不也没什么问题吗? 都是为了博得他的怜悯罢了,他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。 沈幼宜回去的时候,沈幼凝已经醒来了。 但身体并未退温,脸还是红得像充了血。 秋香见沈幼宜空手而归,张口想问,跟前的人却摇了摇头。 “你去了这么久,也求了这么久吗?” 沈幼宜连忙点头。 “可向王爷说了你姐姐病得厉害了?” 沈幼宜还是点头。 秋香叹气,忍不住骂了一句,“我们这样的人,就是命贱,他们这样贵族哪里会管我们的生死!” 沈幼宜听得更难过了,若不是家也不能回,她也不至于继续这样耗下去。 她抬头去看沈幼凝,却见红着脸的人眼睛也红得厉害,“姐姐……” 她一开口,沈幼凝便落下泪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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