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阙虽没等到人,却又借着月光瞥见了门口的食盒。 他的瞳孔微张,眼里装着一丝难以置信,怎么会是她? 随即他怒从心生:“滚出来!” 语气已然失了耐心。 沈幼凝吓得直哆嗦,即便她有心出去,双腿也不听使唤了。 知道是她以后,容阙也放下了手上的戒备,毕竟以沈幼凝那娇娇弱弱的模样,他一拳就能将她打翻,只是不知她为何要闯入书房。 容阙弯腰将食盒提了起来,一步一步朝着书桌逼近。 桌下的人听着越来越逼近的脚步声,心跳得飞快。 走近之后,属于她的体香也随着空气进入了容阙的鼻间。虽然看到食盒的时候他便已确定是她的了,如今闻到这味道,他心情却还是有些难以言说。 即便在黑暗中,他也可以寻着她的体香往书桌找去。 沈幼凝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,因为想了不该想的,她胸前已经湿了一片,那味道自然也是很明显的,书房不比容阙的房间,这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杂味。 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这味道太过明显了。 她咬牙,心一横,抱了必死之心,腿上反而生出了力气。 她一下就窜了出来,容阙也正好找到书桌前,他弯腰,她起身,二人撞了个正着,沈幼凝惊呼了一声直接扑倒在了容阙的身上,后者一手捏着食盒,一手去抓她,不甚方便。 沈幼凝怕得不行,拽起他的胳膊就一口咬了下去。 她的力不小,但容阙却只觉得酥麻,手上的力气也松开了。 沈幼凝得了机会,急忙往门口而去。身后的人却在这时开口了,“沈幼凝。” 她那无足轻重的名字经过他的口,就变成了柔软的棉线,将她紧紧地捆在了原地。 沈幼凝呆呆地立在门口。 容阙却黑着脸走到了她跟前。 “想找什么东西?”尽管他语气平淡,但她还是听出了言语间的愤怒。 她急忙跪了下去,“奴婢……奴婢是不小心闯进来的。” 容阙便将食盒丢到了她跟前:“不小心闯进来的?” 沈幼凝缩着肩不敢去看食盒。 容阙的怒意爆发出来,难怪心不在焉,原来是奔着书房来的。甚至于那次……为了替书房里的人打掩护,不惜勾住自己。 装出一副可怜无辜的模样,其实是包藏祸心,他竟信了她的鬼话,怜悯起她来。 “王爷息怒,奴婢今日有些头晕,是真的不小心误入的。”当然不可以将赵玉堂供出来,她是王妃,容阙又不会拿她怎样,反到是自己,若是惹怒了赵玉堂,幼宜就危险了。 还敢狡辩! 想起自己从前的信任,容阙更觉愤怒,“滚去院子里罚跪,什么时候想开口了再起来。” 沈幼凝只得乖乖去了院子。 容阙则走到了院门口,他等巡逻的侍卫走近,又让他跟进了院子。 侍卫看着沈幼凝不明所以,老夫人往容阙院子里塞人的事儿,他们这些侍卫都是知道的,沈幼凝……他们也是熟悉的。 容阙冷眼看去,“想清楚了没有?” 沈幼凝那是那句话,“奴婢是不小心……” 容阙怒不可遏:“看来得让你见识一下本王是怎么审人的。” 沈幼凝还未明白这话都深意,侍卫倒是先同情上她了,“王爷,这姑娘身体娇弱怕是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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