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容阙,沈幼凝又觉难过,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拒绝了,从前明明没甚感觉,这次却不知为何,难受得她浑身都提不起力气。 沈聪一看她这样,不由得怒从心中起:“赔钱玩意儿,伺候男人都不会!” 沈幼凝低头默默承下了他的责骂,“这步摇也是好东西……” 沈聪不识货,一把将步摇拍在了地上,“没捞到好处还装什么阔绰,滚一边去,看到你就心烦!我警告你俩,屠夫可是给了二十两的彩礼,老子正好给你们找个后娘来教教你们规矩。” 难怪这么急着将幼宜嫁出去,原是急着娶隔壁的寡妇进门。 沈幼凝被送入王府,如今想来也是她给沈聪灌了迷魂汤。 眼见她双臂放下,沈聪不管不顾,拉着沈幼宜就要往外拽。 沈幼凝无能为力,她拿不出二十两的彩礼,也拦不住沈聪的大力,可是看着沈幼宜哭喊着绝望的模样,她的心都快碎了。 “我去!”这是她少有的怒喊。 前院的父女听见这声音都愣住了,尤其是沈幼宜,“走走走,现在就走。” 她甚至主动拽上了沈聪。沈幼凝珍惜她,她又何尝不是,左右都是送去被打死,她宁可受罪的是自己。 沈幼凝却小跑着挡在了沈聪跟前,“我代幼宜嫁给他!” 沈聪上下打量着她:“屠夫要的可是黄花大闺女,你?” 她红了脸,“我是……” 这话说得沈幼宜和沈聪都愣住了,反应过来的沈聪尤其生气,“真是个废物,白长那么一张狐媚的脸了!” “我、我代幼宜嫁过去,你……你还可以加价。”能让沈聪心动的也就只有钱了。 沈聪摸着下巴,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东西,看着沈幼凝的目光也显得下流至极:“那屠夫就喜欢你这样的,把他伺候好了,咱们这辈子可就不愁肉吃了。” 话说到这里他一把推开了沈幼宜,伸手便拽上了大女儿的胳膊:“我可没逼你,这是你自愿的啊。” 沈幼凝连忙抓住了门框,“那我也得梳洗一下,以便提价啊。” 沈聪点头,这倒是,她风尘仆仆而来,脸色白得吓人,“那你快点。” “我知道了,让幼宜来帮我。”沈幼凝捡起地上的步摇拽着沈幼宜进了屋。 小姑娘六神无主,“姐姐,我们逃吧。” 沈幼凝便将步摇塞到了她手里,“拿着这个去找王……” 她想说去找王爷,但想想容阙的模样,又临时改了口:“去找王妃!” 赵玉堂有不能说的秘密,迄今为止唯一能近容阙身的是她,赵玉堂不会置之不理的,况且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,对赵玉堂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。biqubao.com 沈幼宜哭哭啼啼还是想与她一块儿逃走,不管屠夫还是容阙,她都不希望沈幼凝同他们有任何瓜葛了。 套好喜服的沈幼凝又红着眼抱了抱她:“我们……哪里也去不了的。” 像她们这样的弱女子,去哪里都是不好生存,只有待在定南王府才有一丝喘息的机会。 沈幼宜点头,手里紧紧捏着步摇。 门卫沈聪已经等得不耐烦:“赶紧的,屠夫还等着呢。” 姐妹俩交换了一下眼神,等着的恐怕不是屠夫吧。 叹了口气后沈幼凝开了门,她原本就白,一身红衣的衬托下显得整个人又白里透了红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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