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女二人左右拉扯着沈幼宜的胳膊,疼得中间的小姑娘五官扭曲,不成人样。 沈聪不管小女儿的死活,沈幼凝却不能不管。 那是她相依为命的亲妹妹。 她到底还是把手松开了,怕沈聪将沈幼宜拽倒,她还是一点一点慢慢的松了手。 沈聪得意洋洋:“哎,这就对了嘛,爹已经把你送去定南王府过好日子去了,你也不能耽误你妹妹的前程吧。” 沈幼凝吸了口气,打算再相信沈聪一次:“那……是怎样的好日子?” 若是良配,让幼宜嫁过去也不是不可,但她总觉得沈聪不是那种好人。 沈幼宜先回来一夜,对于自己即将嫁去的人家早已了若指掌,她大哭着摇头:“姐姐我不要嫁东南街的屠夫,他都打死三个媳妇了!我会被他打死的!” 那人沈幼凝是知道的,年纪都快跟沈聪一般大了,最小的儿子也只比沈幼宜小四岁。 更重要的是,屠夫爱打人,光是沈幼凝就看见过好几次他当街打自己娘子。 沈幼宜年纪这么小,由于缺衣少食,身子也弱,哪里扛得住他那样打的。 沈幼凝这下不拽妹妹了,她张开双臂挡在了沈聪身前,“幼宜还小不能嫁给他!” 沈聪瞪眼过去:“她是老子生,也是老子养的,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,我想把她嫁给谁就嫁给谁!” 前有大女儿拦路,后有小女儿挣扎,沈聪气得脸发青,抬手就想去打沈幼凝,前者下意识去挡,后者也大哭出声:“爹你别打姐姐,我嫁……我嫁就是了!” 沈聪这才满意,“那屠夫虽脾气暴躁了点,但他生意做得大,家里富裕,那几个孩子也不小了,你嫁过去就能使唤他们,哪里不好了?” 沈幼宜哭哭啼啼也不做声,好不好都是他说了算,她也做不了主。 沈聪于是又要拽她出门,“想通了就行,爹现在就送你去过好日子!” 偏偏前方的沈幼凝又张开双臂不肯让,沈聪故技重施抬手想打她,沈幼凝虽恐惧,但身体却还是僵持着不肯让开。 沈聪对她也还是有些顾忌:“别以为我把你送去王府,你就真把自己当贵人了!说到底你也就是个丫鬟而已!” 沈幼凝苦笑了一声,原来他什么都知道,定南王府的日子并不好过,屠夫会打人,但他还要把她们送过去。 “屠夫给了你多少彩礼,我补给你。” 沈聪眼珠滴溜溜地转,“怎么?在王府捞到了不少好处?” 说着他下流地打量了沈幼凝一眼,这才多久就被调教成这样,想必是把那定南王迷得是晕头转向捞了不少好处吧。 沈幼凝伸手想去取金镯,但摸上手腕才想起昨夜回到芙蓉堂就取下来放好了,出门时太急也忘了带上,如今值钱的就只有步摇了。 她伸手拔下步摇递上去:“这个。” 沈聪嫌弃地看了一眼:“一只破银簪,打发要饭的呢?” 沈幼凝脸红了红,赵玉堂喜银,穿衣打扮也并不奢靡,况且这步摇贵在做工,沈聪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哪里会懂这些。 “这可是定南王妃送的东西……” 听了这话沈聪更显嫌弃了,“她一个王妃当然送不了什么好东西,你就不能把那定南王伺候好了问他要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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