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办法,眼睛这是我天生的。”夜黎明的语气很淡。 他哪怕衣裳凌乱,满身狼狈也依旧很平静。 他们一组似乎都这样,越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,越是澎湃到宁静。 神祇眯了眯眼睛,看向夜黎明的赤金写轮眼中依旧高高在上。 阿赫斯看着夜黎明的眼神是如看草芥,没放在眼中。 这个世界上除了同等级的神祇以外,没有什么是值得他多花费一个眼神一点心思的。 阿赫斯此刻是身穿红色暗纹的黑色长袍,双臂交叉,斜靠在门口。 从那宽松的前襟中间赤裸裸的露出了胸膛。 夜黎明算得上是沉默。 他现在已经不再说话,等待着自己即将到来的“死刑”。 也可以说是,解脱。 “活着,可真是太煎熬了。”夜黎明几乎自言自语道。 对于安奈尔雷来说,活着,就是在受苦。 尤其对于残缺的人和血统高的人。 阿赫斯垂眸,紧紧盯着还在沉睡中的耶若生。 他坐耶若生的床边,手里翻动着那本书,神色平静。 “所以,我的海又会做出什么选择呢?”阿赫斯动了动手,上面的字褪去了古老繁琐的皱纹。 是普通的联邦通用文字。 同时,许多张纸从文字蜕变成了一幅幅油画。 上面画着是神流血泪,被无数双手拉入深渊的画面。 还有无数诡谲的画面。 比如,被分食,相互吞噬,撕咬。 像野兽一般相互撕咬,肢解。 充满了血色的杀戮。 神在诅咒完安奈尔雷之后,一次又一次的经历这些。 祂甘愿成为陨落爱人的饵,直到消亡。 煞鬼不是不能消灭。 而是要有觉悟。 一个人不仅仅是要有觉悟,还要有强大的灵魂,坚定的信念,抱着奉献一切的决心渴望着业障因果的消失。 由一个人背负,吸收千万万煞鬼的痴嗔怨,以及所有的恶意。 嗜杀的念想会将理智的人逼疯,完整的灵魂将会被撕裂崩溃,直到完完全全将煞鬼吸收干净为止。 在吸收干净的那一刻,煞鬼将会完全湮灭于世间。 那些被禁锢在深渊之中的灵魂才会迎来真正的解脱。 但是,承受这一切的那个人,将会独自一个人消化这些。 如同油画中的神一样,到死都无法摆脱。 连生死,都不能自己决定。 变成一个“肮脏”的承载物。 阿赫斯缓缓地合上了书。 神祇叹了口气,“其实,我倒是希望你乖乖选择最简单的结果。” “我的海,你不是也很厌倦这个世界吗?” 阿赫斯的手精准的扣住了耶若生的咽喉。 他用最温柔,最缱绻的语气低声呢喃,“要不就现在,我让你解脱吧。” ——这是怜惜,这是我应该做出最好的决定。 不管是对耶若生,还是他自己。 在那一瞬间,阿赫斯的脸上露出了扭曲又疯狂的笑。 像是兴奋,又像是痛苦。 泪痣也变得分外迷离。 他耳朵上还带着因为恶趣味给予了耶若生另外一边的耳坠。 耳坠上吊着的配饰轻轻拂在了耶若生的脸上。 就好像是在不舍的共鸣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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