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若生愈发接近那个位置,愈发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吞噬。 一步一步,就像是宿命一般追逐着那一个方向。 阿赫斯在耶若生的后面跟着,神祇的步伐不快,但是却能够紧紧的跟着耶若生的身后。 忽得,耶若生停下了步伐。 她的脑海里一瞬间涌入了许多低语。 【耶若生,往前走。】 【再往前走一些,那里有你一直渴望的东西不是吗?】 【为什么停下来!你不应该停下来!你知道的,你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】 【正常人——是多么的奢侈!只要你愿意踏出那一步,那么你就将所求成真!】 【若生,阿生,快,来到母亲的怀抱中,不要挣扎了。】 耶若生眉头紧锁,她捂着头,“唔……” “啪嗒——”她应声倒地,跪在一片深灰的水面之上,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。 就如同她从出生起,就既定的生活——一片灰暗。 看不到光明色彩的镜头。 这里的城堡,规则,血统,责任,一切,都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难以喘息。 所以,耶若生下定了决心,在她二十岁那年屠戮了整座城堡。 这是正确的。 让所有的罪业在她的身上,负重前行,整个耶家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解脱。 她的父亲耶律己,前面几代家主没能参悟到的真理,她耶若生做到了。 安奈尔雷,这四个字的古老含义就是湮灭。 血腥的一族吃着母亲的血在诅咒的摇船中拉开序幕,那么,自然也要在极其残忍血腥中落幕。 这是正确的,为此,耶若生才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藏在心中的渴望,成为了一个疯子,潜意识里探寻着情感的怪物。 在岛外的世界,游戏着自己更加无聊的人生。 【愚蠢!你居然还在奋力抵抗!】 “呵……”耶若生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掉了,排斥的反应让她暴虐。 正因为如此,区区蛊惑! 【你忘记了吗!耶若生,你应该留在这里的,为你的母亲赎罪!】 【别忘了,母亲的死也有你的一份责任,没有你,她现在估计还能好好的活着。】 那道声音继续循循善诱。 【别继续抵抗了,你潜意识不也在追寻那一刻吗?】 【将你灵魂深处层层筑起的铜墙铁壁瓦解吧,一直这样不累吗?】 耶若生突然间松开了手,一动不动,她闭着眼。 那些声音再接再厉。 【所以说……】 “所以说,这么多年了说辞都不改变吗?” “我都听腻了。” 耶若生猛地睁开了瞳孔,浅墨色的瞳孔泛着光。 光里是无尽的决绝与狠戾。 她果断的抽出匕首,将锋锐闪烁着杀戮寒光的匕首插入和她只有一步之遥的水面中心。 “哗——” 在那一刻,无形的气体波动在这个空间内来回摇晃,荡漾开来。 “这无聊的插曲该结束了,我敬爱的母亲。” 纳兰皎皎。 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耶若生自己以外,最清楚耶若生心里想要什么的女人。 在她自尽之后,成为了城堡的煞鬼之一。 比起其他普通的煞鬼,还要强大的存在。 那是耶若生的母亲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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