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雷带着林沫沫走进一个扭曲的树洞,有了掩体,他才放下林沫沫,仔细为她检查起伤势。 树洞内部没有多少阳光渗入,光线昏暗,在洛雷触碰到林沫沫的时候,她凭借着触觉发现了洛雷手掌一片粘腻。 林沫沫伸手去挡,不愿让洛雷把这东西抹在自己身上。 “骨头没事。” 见林沫沫十分嫌弃,洛雷不再多查,起身挪了几步,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。 他身上约莫有十几处箭羽造成的伤口,除去对峙时自己拔下的五六根,剩余的箭因坠崖时的碰撞断的断,位移的位移。 面对狰狞的伤口,洛雷也不含糊,捏着伤口里剩下的残箭就往外拔。 血液飞溅,呲了林沫沫一脸。 林沫沫没好气的用手抹了一把,抬头想埋怨洛雷时,才注意到洛雷的左手竟然少了一半。 手掌上五根手指已经丢掉了三个,只留着拇指和食指,其余的指骨外露,断裂处倒是整齐,约莫是让狼兽一口咬了下去。 与手掌相连的小臂也没能幸免,生生被扯下一大块肉,林沫沫都能看见里面断裂的筋和碎骨头渣子。 她倒吸一口凉气:“嘶—” 洛雷见林沫沫害怕,先把拔箭的事搁置,扯下一块衣料绑在左臂上,遮住伤口,然后又起身换了个光线更暗的地方处理伤势。 昏暗的环境中,林沫沫的听觉更加敏锐,洛雷翻弄伤口时弄出些黏黏糊糊的声响,真是让她从脚底心感到恶寒。m.biqubao.com 这人怕不是钢筋水泥捏的,处理这么严重的伤口竟一声不吭。 听这动静,洛雷大概率是掰开了伤口,探了手指进去翻找骨头碎片和箭伤秽物。 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,林沫沫不禁再次吐槽洛雷是个没有血肉的变态。 等洛雷从阴影里走出来,上身早没了衣物,倒是四肢上绑满了布条,止血的同时也能固定骨头。 洛雷用完好的右手捏着一块衣料,胡乱的擦了擦身上未干的血,这才靠近林沫沫:“一会儿想吃什么?我试着去找找看。我们应该要在这里将就一晚了。” “哈?” 林沫沫脑袋瓜子都不转了,从头到脚再次审查了一遍,确定洛雷的的确确受了重伤后,才问出口:“你的意思是,你要用这样的身体去找吃的?” 洛雷点点头道:“北国兽人从不让自己的雌性挨饿受冻。” “得了吧,你手都没了,去哪找吃的。我现在也没心情吃东西,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休息会儿吧。” 林沫沫撇撇嘴,倒不是她舍不得洛雷,而是洛雷要是因为出去找吃的而被抓或丧命,她也就提前被判了死刑。 这深山老林的,她又不会变老虎大象的,又瘸了条腿,可不就死路一条。 可谁想洛雷一听这话乐了,不知道从哪摸出个红苹果递给林沫沫,接着说道:“那你先用这个将就一下。” 林沫沫接过苹果,光是瞪大眼睛盯着,不着急吃。 谁知道这上面有没有洛雷的血,一会儿她要好好把这苹果擦干净再吃。 “林沫沫。你今天很乖。” 洛雷笑嘻嘻的想用手摸摸林沫沫的头,又被林沫沫一个侧身躲开。 “你胡说什么呢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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