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沫沫就着狄克带来的热水吃了一块干粮,也就停了手,能补充点体力就可以了,吃多了再要去厕所可没人再来放她下来。 狄克收拾好干粮和水杯,又给林沫沫拢了拢衣服,眉眼间全是担忧:“真的不能低个头吗?” 林沫沫摇头,坚定地说:“不要。” 狄克只好又把林沫沫吊回了旗杆上,他不能做的太过分,要是洛雷发现林沫沫没在天上,估计还得换更严厉的惩罚,自己偷偷接济着林沫沫已经属于在洛雷头上蹦迪了。 狄克站在旗杆下,双手做喇叭状对林沫沫喊:“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喊我,我会经常过来的。” 林沫沫吊在半空中,对狄克点点头。 伸手不打笑脸人,雪原的人她不喜欢,可狄克却没有伤害过她,在她心里,狄克还是那只红狐狸,自己的大聪明。 狄克拿着东西往回走,一步三回头的看林沫沫,就算多了件外套,雪原的寒夜也是刻骨的冷,真不知道小雌性能不能挺得住。 狄克的担心不无道理,他离开不过一小时,温度就又降了4、5度,刚刚加了外套的林沫沫又开始哆嗦,她感觉这里的风已经吹裂了自己的皮肤,身上又痒又疼,抓也抓不到难受的很。 这时候脑子里就多了些画面,有自己在地球时代做普通人和姐妹逛街的,有和爸爸妈妈一起聚餐的,有毕业时和舍友欢闹的……密密麻麻一大堆记忆突然从心底涌出来。 渐渐的,这些记忆开始变形,变成了尤尔照顾她的画面,变成了凯欧斯带她看烟火,变成了她开始学习兽世的历史…… 林沫沫突然笑了,这一切都不是梦,她真的来到了兽世,孤零零的一个人作为古人类活了下来。 因为害怕和恐惧,她飞快的接受了尤尔的示好,因为自己基因的特殊,她也敢和凯欧斯针锋相对,可她也不过是刚参加工作的小姑娘,来兽世之前,她只是个被家里宠爱的女儿,唯一需要操心的就是家里的催婚,温室的花朵简直是对她最精确的评价。 来兽世之后呢,她心里一直都很空,陌生的环境,陌生的人,甚至自己在海底见证的那场杀戮,以及越来越重的心理压力,这些让林沫沫有点喘不过气来。 她一直都不是个坚强的人,能在兽世过这么久除了凯欧斯的额外照顾,还有就是她内心觉得对尤尔和凯欧斯有亏欠。 他们对她越好,她就越觉得无以为报,于是更想努力的活下去,作为帝国的公民生活下去。 在来北国之前,她都觉得,自己只要在帝国的庇护下,安安稳稳活完剩下的岁月,或许还会和尤尔有后代,也算能完成凯欧斯对融合基因的期盼,给了他们一个交代。 可来到北国后,林沫沫才觉得自己之前太天真了,哪里有纯正的避风港,她之前的一切都是受凯欧斯的庇护才能那么安稳,兽世本来就是一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地方,她只有去前进,去接受,去改变,有属于自己的价值,才能在兽世里作为一个人活下去,否则,自己永远都是附属品,没有自我可言。biqubao.com 林沫沫也知道自己应该听狄克的,少受些罪,悄悄等凯欧斯救援。可她就是要拼这口气,她不愿意被洛雷物化,她的价值不应该只是具有人类基因的雌性这么简单,她想去展示自己身上其他的力量。 与其说林沫沫在和洛雷较劲儿,不如说林沫沫在和自己较劲儿,她就是要证明自己身上也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,她也有绝对不肯让步的底线。 林沫沫脑子混混沌沌的想着这些,时间就这么一丝一毫的过去,终于,黎明来了。 林沫沫看着粉霞似的日出,咧着嘴笑的比哭还难看:“天亮了。” 第一晚,就算是这么扛过去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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