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的几天,林沫沫跟着凯欧斯的时候不再补觉,而是开始研究起兽世的历史书籍和各种常识资料,她不再郁郁寡欢,脸上开始带了笑意,眼神也比之前灵动不少。 凯欧斯明白,林沫沫这是想通了,认清了现实处境,打算融入兽世的生活。 他很乐意看到林沫沫这种积极向上的改变,也不打搅她了。 议事厅里一连几天都是凯欧斯在处理公务,林沫沫在阅读史书的场面,常常从白天持续到傍晚。 林沫沫从前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专注,她上学的时候一看见课本就烦,可看着兽世这些史书却像是在读神话故事,一张接着一张,完全停不下来。 这天,林沫沫像往常一样在议事厅安静的阅读,凯欧斯在一旁的沙盘上研究什么军事阵法。 突然,门外传来骚动,竟是尤尔请求面见凯欧斯,他说他带着诚意来祈求原谅了。 凯欧斯放下手里的小红旗,算了算日子,尤尔确实该来了。 他交代林沫沫好好待在屋子里,然后就一脸冷冽的走了出去。 见到尤尔,凯欧斯眉头一挑,这人鱼对自己下手也够狠的。 尤尔这次都不是拄拐来,而是直接坐了轮椅,他的两条腿都被包的像粽子一样,纱布边还隐隐露出血迹。 就算不去查看,凯欧斯也知道这一定是伤的见了骨。 尤尔用手操控着轮椅轮子往前滚了两圈,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,递给凯欧斯:“你要的鳞片我带来了,可以让我见沫沫了吗?” 凯欧斯拿过布袋,打开清点了一下,十八枚清理好的蓝色鳞片整整齐齐的码在里面,要不是能看见鳞片底部未干的血印,凯欧斯都觉得拔鳞是不是没那么痛苦了。 凯欧斯收好布袋,对尤尔颔首:“现在从我的角度,可以宽恕你之前对古人类的照顾不当,但林沫沫那边还是要你自己去处理,我不会帮你。” 尤尔松了一口气,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,他是怕凯欧斯抹杀掉他作为林沫沫伴侣的位置,如今得到承诺,尤尔也有了底。 尤尔说:“我明白,我现在这副样子不太方便让她看到,会吓坏她,等我养好伤再来求她原谅。” 凯欧斯点头,然后喊了侍从来,命令道:“把中宫的偏殿收拾出来给尤尔医生住,方便他了解沫沫的情况。” 尤尔听了很是感激,他还在想这么多天见不到林沫沫,怕林沫沫忘了自己,也想近距离观察林沫沫的情况,凯欧斯这个命令也算是帮了他一把。 他对着凯欧斯行了礼就跟着侍从一道往中宫去了。 凯欧斯也回了屋里,门还没合上,就听见林沫沫睁着大眼问:“他来做什么的?” 凯欧斯走过去,把布袋拿给林沫沫看:“这里面是十八枚人鱼鳞片,都是尤尔生拔下来的,说要为了之前对你的伤害赎罪。” 林沫沫翻了翻,一厚沓子鱼鳞,都是从尤尔身上拔下来的? 他不是身上还有伤吗? 林沫沫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,问凯欧斯:“他现在怎么样啊?” 凯欧斯故意往大了说:“这每拔一片鳞片,人鱼就生生剜下一块肉,尤尔腿上本来就有伤,挖了这十八块肉之后,那腿上都没法看了,坑坑哇哇的都要见到骨头,人也去了半条命,像个病秧子似的,让我送偏殿养伤去了。” 林沫沫听得就觉得很疼,咬着下唇一言不发。 凯欧斯继续加力,捂着心口做出惋惜英才的模样:“我估计要是没人照顾啊,他也没几天好活喽。可惜我这帝国最强的医生了……” 林沫沫腾地一下站起来,从凯欧斯面前冲着门口跑了出去,只留下一道背影。 “我去看看他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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