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不大,一眼便能看清全貌。 在各式各样的刑具中,蓝玄泽正襟危坐于一把太师椅之上,身上全无任何伤痕。 见有人进来,他内勾外翘的丹凤眼看了过来,眼瞳无温。 太后和四王爷先是诧异。 蓝玄泽竟然没有受伤? 这怎么可能? 两人只稍微一想,便猜到他们中计了,不由心头一沉。 这时,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蓝玄泽与萧沐雪有生死契约的羁绊,若是蓝玄泽被折磨,萧沐雪应该也会受伤才对。 可萧沐雪却脸色红润,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。 如此大的漏洞,他们之前竟都被萧沐雪再次凌虐蓝玄泽的假象蒙蔽,激动的忘记了生死契约的事情。 其实,萧沐雪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要装病弱的意思。 她的目的就是将太后和四王爷诈来凤翎阁。 故而只要太后和四王爷来了,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。 太后和四王爷在懊恼之余,再次被一个虚弱中带着哀求的的娇喘声吸引。 “太后,四王爷,快救救小言,小言快要痛死了~” 这时,太后和四王爷才看到一个娇弱俊美的男子被捆绑于刑架之上,形态屈辱,看上去就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,让人一眼便想要将他拉入怀中好好呵护。 这是一个如蓝玄泽一般拥有破碎感的美男。 但他的破碎感又与蓝玄泽不同。 蓝玄泽是那种倔强的,一碰就会碎的美。 而他眉眼间却透着魅,力量感极佳的肌肉透着欲,是一副迎合讨好的破碎感。 此时,他的衣衫虽完好,但却满身是血,就连原本俊美的脸上也被烫了一块血肉模糊的伤,看上去有些恶心狰狞。 他双眸含泪,可怜兮兮的看向太后和四王爷,像极了一个寻求家长呵护的男孩。 太后和四王爷在见到男子的一瞬间,脸上均露出了难看之色。 四王爷先是偷偷瞄了太后一眼,似做出了什么狠辣的决定,不顾摔下楼梯的疼痛,猛然向着男子冲去。 他手中祭出了法器,直指男子的心脏。 他这是要杀人灭口啊! 四王爷的攻击太快,以至于人皇根本来不及阻止,四王爷的刀就已经刺到了男子胸前。 就在四王爷以为可以杀死男子时,一条水龙突然袭来,强势将四王爷的刀卷起,连带着四王爷一起甩向了太后。 “啊!” 四王爷惨叫着,在空中不受控制的翻滚了两周,才狠狠的砸在了太后身上。 强大的冲力砸落,直接将毫无防备的太后砸得磕向地面,腰骨狠狠的撞击上台阶,胸口也被砸断了一根肋骨。 “啊!哀家的腰!” 太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整个上身无法动弹的瘫在了地上。 四王爷也好不去哪里,握刀的手腕被硬生生的折断,失去控制的刀从手中滑落,刺入了大腿,鲜血横流。 人皇见状,下意识的想要去扶太后和唯一的亲弟弟。 可一想到太后和四王爷刚才陷害萧沐雪的话语,他最终止住了上前的冲动,只是居高临下的冷眼旁观。 但他还是担心太后和四王爷若是在凤翎阁殒命,说出去恐会对萧沐雪的名声不好,故而他还是让太后带来的宫女太监上前将四王爷从太后身上挪开。 然后再让他们将太后搬到一边,免得挡了他跟萧沐雪的路。 人皇走下楼梯时,蓝玄泽也走向了他们。 蓝玄泽先是冲人皇微微颔首,然后踩着血浆上了一个台阶,突然抱起了即将走下楼梯的萧沐雪。 萧沐雪疑惑。 蓝玄泽以眼神示意台阶上的血浆。 那是太后和四王爷刚刚留下的。 “脏,不要碰。” 这些肮脏的血,就让他来踩就好。 萧沐雪顺着蓝玄泽的眼神看去,耳边是蓝玄泽喷吐的热气,和低哑悦耳的嗓音,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灿烂的笑,任由蓝玄泽将她抱到了太师椅上落座。 这把太师椅之前被蓝玄泽踢翻在了伊萨城,后来龙苏炎又将太师椅捡了回来,给了她。 “……”人皇抽搐的眼眸从血迹上收回,最终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。 女大不中留咯! 人皇走到被捆绑的男子跟前,虽已大致猜到了这男子的身份,但还是配合着问:“沫沫,他是何人?为何会在此?你又为何对他用刑?” 还不等萧沐雪回答,太后就急着发难。 “龙苏沫,你将哀家宫内的小太监抓到此处,将他打伤至此,是有何居心?” “难道你是想将他屈打成招来诬陷哀家吗?” “人皇,这小太监已经被打的如此凄惨,说不定已经被龙苏沫策反,他的话可不能信啊!” 四王爷也帮腔道:“小太监,本王劝你最好说话小心点,不要做出背叛太后的事情,更不要说出什么陷害太后和本王的话来,否则本王定不会饶了你。” 四王爷的话才落,男子脸上立马露出了惊恐之色,害怕的泪水止不住的掉落。 “王爷,小言错了,您要惩罚就惩罚小言吧!您要杀要剐,要小言如何伺候您,小言都毫无怨言,只求王爷高抬贵手,放了小言的妻子,还她自由之身。” 小言这话一出,四王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。 他心里萦绕上了不好的预感,惊恐的看向了震惊的太后,委屈的摇头,“母后,你不要听他乱说,儿子没有碰过他。” 太后:“……” 人皇:“……” 众宫女太监:“……” 人皇已经猜到了大概,为了皇家颜面,他即便再如何愤怒,也只能不动声色的给自己的暗卫下达了指令。 令下,在场的宫女太监都还没意识到危险,便被悄然抹了脖子。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。 萧沐雪对于人皇突然下杀令并不感到意外。 相反的,人皇若是不杀,她才觉得人皇妇人之仁了。 自古能够稳坐皇位之人,都是杀伐果断的之人。 故而,从一开始萧沐雪就没有让自己的人进来,所以人皇杀的都是太后带来的人。 太后见自己的人都被杀了,愤怒的瞪向人皇,可在触及到人皇阴鸷的瞳孔后,她又吓得缩了回来,委屈的哭诉:“皇儿,他都已经被打成这样了,他的话不可信啊!” “我是你的亲生母亲,你难道不信自己的母亲,而去信一个外人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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