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大壮听见他在那嘀嘀咕咕的,顿时气急败坏的骂道:“我日你爹的虎子,老子快撑不住了,你他妈好了没……!” 话未说完。 眼前的死尸陡然有了动静。 毫无征兆的,死人脸上的那对眼珠子猛地睁开,直勾勾盯着吴大壮。 那眼神血红可怖,毫无任何感情。 他好似被人扼住了脖子,后面的话到了嗓子眼儿,却如何也发不出来。 “只摸到这么个玩意儿,大壮哥,你瞧这东西值不值钱?!”张大虎举起手上的血红色八卦,想要让吴大壮瞧瞧。 忽而! “嗬嗬嗬…!” 怪异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,吴大壮好似是羊癫疯发作,身子不停抽搐起来。 “大壮哥,你咋了?!” 张大虎吓了一跳,慌忙问道。 可还没等来吴大壮的回应,头顶那具死尸竟缓缓飘起,而后转过身,一对猩红的眸子,直勾勾盯着张大虎。 吧唧。 那吴大壮的身子晃悠几下,重重跌进棺材底。 “尸…尸变?!” 张大虎满脸惊恐,双腿打颤,紧接着胯下一热,竟是忍不住尿了。 那死尸抬起手,乌青腐烂的手掌上,是一根根漆黑如墨的锋锐指甲,它忽然从空中缓缓落下,目标正是棺材旁的张大虎。 “不…我不想死~!” 张大虎脸皮煞白,也不知哪来的勇气,他慌乱间捡起身旁的铁锹,竟朝着死尸狠狠削去。biqubao.com 噗。 好似击打在木头上的一声闷响,死尸只是轻微晃了晃,依旧毫发无损。 张大虎见此情景,哪儿还敢在此逗留,一把将铁锹砸过去,手脚并用的爬出墓坑,狗撵兔子般拼命逃窜。 “我日你娘的王二狗,这哪儿是啥将军墓,这他妈就是个僵尸墓啊!” 他心中已经将那王二狗的直系十八代女性问候了一遍,若非信这孙子话,他如何会跑到这鬼地方半夜刨坟。 “嘶……!” 身后破空声响起,张大虎下意识回头,顿时倒抽一口凉气。 却见那死尸离地丈余,眨眼间就已追上了他。 死尸垂下头来,张开嘴露出腐烂的口腔,以及里面满嘴的獠牙,同时一股子巨大的拉扯力道,将张大虎整个人都拽了回去! “啊啊啊啊……” 凄厉痛苦的惨叫缭绕周遭,在荒凉的山坳间回荡。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翌日。 破晓! 东城繁华地段儿,街道两旁一大早便支起了不少卖早点的摊贩,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。 一处卖馄饨的摊子已经围坐了不少食客,翻滚沸水里此时热气缭绕,店家是一对儿中年夫妇。 男的瞧起来老实巴交,闷头干活,女的手脚麻利,裹着粗布头巾,笑盈盈招呼着客人。 “店家,来一碗馄饨!” 忽而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,接着便见个青袍道人走近,其人身负宝剑,束发盘作道髻,五官周正,只是肌肤微微有些许泛黄。 “道长先坐着,馄饨马上就出锅了!”那妇人笑着回道。 道士点了点头,瞅了个没人的位子落座,他旁边是俩糙汉子,见了道人似乎颇为惊奇,一边吃着馄饨,一边儿与道人攀谈起来。 这两人原来是城中的匠人,这两日被官府雇来做工,与他们一样的还有不少人。 “道长瞧来不是本地人吧?!” 那面皮略黑的粗衣汉子咽下嘴巴里的馄饨,好奇问了句。 “不错,贫道云游至此,准备逗留些时日。” 道士没有否认,笑着颔首。 “嘿嘿,道长您可算赶上好时候了。”粗衣汉子笑道,“俺们这地儿以前都信奉三仙,可昨个儿官府突然张贴布告,说三仙都是邪神,就连庙宇也要拆除咧,这不,俺哥俩刚好有点儿手艺,所以就来接了这个活计!” “哦?!”道士一愣,遂笑吟吟道:“如此说来,确是贫道运气好了!” “那可不!” 另一个有些驼背的汉子插了一嘴说道:“这三仙的信徒众多,往常来这地儿的僧道,甭想在雍安城安生待下去。” “就单是拆这庙宇,已经惹得不少人心生不满,可那些官府的老爷们发了话,谁敢阻拦,十日后与庙祝等人一并问斩……啧啧,也不知三仙做了什么孽,竟惹得官府要彻底毁了三仙庙呐。” 他摇头唏嘘,还不忘吸溜着碗里的馄饨。 道士有些无语,忽然想起了太守的那位千娇百媚的小妾…… 这对儿亡命鸳鸯,不知在黄泉路上还能不能缠绵悱恻。 这时! “道长,您的馄饨来了!” 妇人端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,放在了道人面前,紧接着又递去了个勺子,贴心的道: “慢用,小心别烫着哩!” 道士接过来勺子,道了声谢。 低头一瞧,眼前的碗中正淼淼冒着白烟,一股儿香气灌入鼻中,光闻着就令人满口生津,尝一口汤汁,鲜香美味,道人顿时赞不绝口。 旁边的粗衣汉子笑呵呵道:“这家店的馄饨可是老字号哩,道长若是来的晚了些,恐怕就吃不到了!” “味道确实不错!” 道士由衷的说道,他在别处也吃过几次馄饨,可比起这家来,终归是差了点味道儿。 不过盏茶功夫,一碗馄饨吃的快见了碗底,那俩汉子来的早些,此刻已捧起碗喝光了汤汁,抹了把嘴,起身与道人告了别,心满意足地结伴而去。 等道士吃好结了账,那些新来的客人却被告知,馄饨就已卖光了。 那妇人对食客们赔笑着道:“今个儿的馄饨皮已经没了,各位想要吃,只能等明早儿了!” 这些客人里有人不乐意了。 大声嚷嚷道:“我特意从城北赶过来,跑了大老远的路,怎地连一口热汤都捞不着咧?!” “不好意思啊客官,今个是真没了,甭说馄饨皮了,连馅儿也没剩了!”妇人好言好语的解释道。 客人们眼见如此,也没了办法,最后只得各自苦着脸散去,有人抱怨店主人不多弄些皮馅,也有人懊悔自个儿没早些过来! 道士摸了摸下巴,这大乾的馄饨铺子却也懂得饥饿营销啊,微微一笑,径直往街市上走去。 到了个卖包子的小摊贩前,顺便买了几个肉包子让店家用油纸包裹住,家里还有俩丫头没起床,刚好买些儿包子带回去,也算是早饭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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